片头：
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和女孩在玩“跳方”的游戏……男孩首先跳进一个画好的方格里，高兴地喊：我先跳进家里了，我跳进家里了！小女孩也跑着跳进那个格子里，与小男孩高兴地搂着说：我也跳进家里了！
两个孩子快乐地跳着，旋转着……
镜头转换，一把崭新的钥匙插进一把崭新的门锁中，门打开……
屋内，是新房的布置……
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挽着手一脸喜悦跑进来……
男青年深情地望着她说：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游戏吗？
女青年深情地点头：记得。你用粉笔给我画了一个家。
男青年搂过女青年：那是小时候的游戏。
女青年：那现在呢？该不是游戏了吧？
男青年一脸的庄重：不，生活是严肃的，爱情也不是游戏。
女青年一脸的欣喜：这么说，你会爱我到永远，是吗？
男青年搂着她来到窗口，打开窗户，望着外面：我不敢承诺爱情会永远年轻，但我敢承诺――与你相伴一生。
女青年幸福地倚在他的肩膀上：相伴一生？
男青年：对，相伴一生……
窗外的树很年轻也很绿……
年轻的树渐渐长大，茂盛……
树，渐渐变黄……
雪在渐渐地下，覆盖了树……
春天来了，树又发了新芽……
片名：二十四集电视连续剧《老伴》……
一、寥依然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赵飞鸿从卧室里提着个大旅行箱出来。
他朝厨房喊：依然。
寥依然从厨房端着牛奶面包出来：噢，早餐来了！
赵飞鸿摇头：依然，来不及了，我得走了！
寥依然：嗳，喝了牛奶吃片面包再走吧，不晚啊！
赵飞鸿摇头：你没听车在下面按喇叭呢？我得快走了。
寥依然：那也不能饿着肚子走啊？
赵飞鸿过来，轻轻亲吻一下寥依然：好了，饿不着我的，飞机上有早餐的！
寥依然：那好吧，一路顺风，下了飞机，先打个电话回来。
赵飞鸿一边开门一边说：好，我会的。噢，依然，我的衣服换下来放在卧室的床上了，你若拿去干洗，可先掏一下口袋，免得有发票什么的，洗坏了！
寥依然：好，我知道了。
赵飞鸿刚要走，又转回来。
寥依然笑：看，刚才是谁急来着？
赵飞鸿：依然，如果你真想好了，就去那个文化公司干一段时间看看，不行的话，我们再找别的工作。
寥依然上前推他一把，说：行了，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，有自己的主张的，你就放心吧。
赵飞鸿笑笑：那我可真走了？
寥依然也乐了：走吧，人家司机在下面等你呢！
厕所传来小寥寥画外音：妈妈，厕所没有卫生纸了！
寥依然回头：噢，妈妈就来。
赵飞鸿笑笑：老婆，麻烦交给了你了。
寥依然推他一把：再不走，可要你给儿子送卫生纸了！
赵飞鸿不好意思笑笑，摆摆手，离开。
寥依然关上门。
二、寥依然家楼下、日。
寥依然替儿子背着书包，牵着小寥寥的手快速出来。
小寥寥一边吃着一个水果一边跟着跑。
寥依然：快点了寥寥，要不，上学就晚了。
小寥寥无所谓地：晚了就晚了，反正，也不扣我工资！
寥依然笑了：你个小东西，不扣工资就不好好上学了？看你爸爸回来不整你？
小寥寥：那我就让你整他！反正，赵飞鸿怕老婆！
寥依然扑哧笑了，说：好了，别贫嘴了，快走吧！
寥依然领着儿子加快了脚步……
三．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日。
寥依然找来几个大纸袋子，将放在床上的几件衣服装进袋子里去。
当她装进赵飞鸿的一件外套时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把外套掏出来。
寥依然把赵飞鸿的外套口袋逐个翻找着。
突然，她从内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叠单子。
寥依然拿在手里：幸亏翻翻看了，要不，真给他洗了。
她拿在手里正要看，电话响了！
她拿着那些单子跑到床头那边，接起电话：喂，您好，哪一位？
寥依然的脸色大变：是爸爸？爸爸，你又怎么了？……拉肚子？严重吗？……啊，十几次了？那你怎么才打电话呀？……好好，我知道了，我马上过去！
寥依然放下电话，发现手中的那些单子。
她忙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，把单子放进了里面。
然后，匆匆披上衣服，跑了出去。
四、医院、急诊室内、日。
寥春江躺在病床上吊点滴。
寥依然坐在他身旁观望着他。
寥依然握着他的手：爸爸，好些了吗？
寥春江点头：好些了。
寥依然：肚子还疼吗？
寥春江：疼得也差些了。
寥依然无奈地摇头：爸爸你也是，既然闻着那包子味道不好了，干嘛还吃啊？
寥春江叹息着：嗨，你说那个小刘他已经买来了，我不吃，扔了不可惜吗？
寥依然：是啊，扔了可惜。可你现在不可惜了？这又打出租车又打吊瓶的，两三百块钱甩出去了，能买多少新鲜的包子？
寥春江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他说：依然，都是爸爸不好，又耽误你去人家公司面试了！
寥依然摇头：爸爸，工作可以再找，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！
寥春江惭愧地说：依然，以后，爸爸再也不吃那些酸了坏了的东西了，啊，我再也不吃了，行吗？
寥依然眼泪掉出来了，她赶紧擦拭着眼泪，说：爸爸，是我不好，是我没照顾好你。
寥春江摇头，抚摸着女儿的手：依然，怎么能怪你呢？孩子，你已经尽力了，光为我雇保姆每月就要花去你六百块钱，还有我吃的用的，不都是你买的？邻居们都夸你孝顺，说我有福呢？
寥依然也抓住寥春江的手：爸爸，这次出院，你就别回小院平房那边了，住我那儿吧，好吗？
寥春江摇头：不去。
寥依然：爸爸，为什么不去？难道你怕我和飞鸿不孝顺你？爸爸，飞鸿你是知道的，那人善良脾气好，对老人…
寥春江：依然，爸爸不去你那儿住，不是怕你跟飞鸿不孝顺，而是爸爸觉得不方便。
寥依然：爸爸，有什么不方便的？女儿女婿都是自己的孩子，寥寥虽然调皮，但他不会影响到你，而且你也喜欢跟寥寥一起玩，爸爸，你就听我一回劝，到我那儿去吧，啊……
五、报业集团、走廊、日。
寥云沛一边匆匆走一边打手机：嗳主编，对不起了，我得马上去趟医院……嗨，我爸爸得了急性肠胃炎，住院了……是是是，我来不及去老年大学采访了……好，你派刘海洋去吧……好，谢谢啊！
寥云沛关掉走机，来到电梯前……
六、医院、急诊室内、日。
寥春江拼命摇头：依然，什么都不是，就是我们这些老人啊，不习惯和你们年轻人住一块儿。
寥依然：为什么呀爸爸，跟我们住一块儿多热闹啊。
寥春江摇头：别提那热闹了，记得去年春节时，你把我接过去住的事情吗？
寥依然：记得呀。可你只住了三天，非拧着要走，让飞鸿气得够呛。
寥春江笑了笑：其实你们俩不知，我那三天住在那儿，根本就合不上眼。
寥依然：为什么呀？
寥春江：因为我浑身都不自在啊？夜里上厕所怕与你撞上，白天在屋里怕忘记换拖鞋弄脏了你们的木地板，吃饭怕掉饭粒儿，屋里的家用电器不会用，电视声音小了我耳背听不见，声音大了你们又嫌吵，有一回还让邻居找上门来……
寥依然：爸爸……
寥春江：我想替你们做顿饭可打不着你们的天然气灶，好歹着了火替你们烧了一壶开水，可你们嫌自来水不干净都倒掉了，非要喝纯净水……
寥依然不好意思地：爸爸，这些事情……
寥春江：依然，你听我说完。
寥依然点头：好，爸爸你说。
寥春江：我说女儿呀，我喝了一辈子自来水也没怎么着，可你们有你们的道理，说现在水污染得厉害……依然，你想想，如果换了你住进这样的房子里，过着和你过去不一样的日子，你会觉得舒服吗？
寥依然点头。
七、医院、停车场、日。
一辆轿车开来。
轿车停下。
门开，寥云沛从里面出来。
寥云沛转到另外一个车门前说：谢谢你啊！
里面一个很帅的男人点头微笑。
寥云沛匆匆跑了……
八、医院、急诊室内、日。
寥春江：依然，俗话说，小有小朋友，老有老朋友。我要是住到你那高楼上去，和谁说话去？再说了，你们小夫妻年轻，难免开个玩笑打个闹的，就算是真打了，真闹了，也就三分钟的过节，一眨眼的功夫，说说笑笑就好了。
寥依然：爸爸。
寥春江：可要是我守在旁边，本来不起眼的小过节，说着说着就闹成了大矛盾。依然，别以为我不去你那儿住是为我自己着想。其实老人啊，哪个不是为孩子着想，哪个不想让儿女们过得幸福啊！依然，你说爸爸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呀？
寥依然感动地点头，说：对，爸爸说的对。
门开，寥云沛匆匆推门进来，说：姐姐，爸爸怎么样了？
寥春江眼睛一亮：哟，我的小女儿来了。依然，看来我还是应该得病啊，大女儿小女儿都来了！
寥依然笑了：还说呢爸爸，把我们吓得要死！
寥云沛也过来握住寥春江的手：爸爸，要批评我们平时对你照顾不周就说呗，何苦这样吓我们？
九、崔天音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冯大妈坐在沙发上。
崔天音给她端来一杯水。
冯大妈接过，放到茶几上：我刚在家吃过饭，不渴。
崔天音说：妈，听说冯留念没提出上诉，是吗？
冯大妈恨恨地：犯了死罪，上诉也没用。他呀，是罪有应得，早死了早省心吧！
崔天音也很伤感，坐到冯大妈身边，搂住她：妈，虽然我也恨冯留念毁了我半辈子的生活，但我对您，真的没意见。
冯大妈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：孩子，妈也心疼你啊！
崔天音：妈，我提个建议，行吗？
冯大妈：天音，什么建议？
崔天音：我觉得……我觉得您跟寥大叔之间的事情，不能再拖下去了。
冯大妈叹息：天音，我什么道理都明白，但依然那边还是接受不了我呀？
崔天音：做做工作不行吗？
冯大妈摇头：你寥大叔做过好多次了，不成。
崔天音：这个寥依然很倔强啊！
冯大妈摇头：其实，我们换过来替她想想，也能理解她。
崔天音：妈，我是有体会的。一个人的日子啊，也太苦了啊！要不，咱们托人给你再找一个老伴吧？
冯大妈：嗨，就这样吧孩子，一辈子快过完了，忍忍，也就到头了，不去找那个麻烦了！
崔天音：妈，您这话不对。现在人的寿命长了，您想想，若是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，您一个人天天对着那间空空的屋子，日子怎么熬啊？
冯大妈眼泪下来了，她感叹着：天音啊，你说的对，虽然过去那个不孝的东西活着净让我生气，让我揪心，可他这一去了，我……我还真觉得日子过得跟死人差不多了！
崔天音一下子搂过冯大妈：妈，别这样想。
冯大妈：人都土埋了半截了，还能怎么想？
崔天音露出笑容：妈，想想人家寥大叔，您就应该觉得幸福才是。他不就是为了您才一直不肯找老伴的吗？我都羡慕您呢！要是有个人这么等着我，我说什么也要嫁给他了！
冯大妈：可是他的女儿依然……
崔天音：妈，依然是个人不是一座山，人心都是肉长的，掏着心和她去谈谈，啊！
冯大妈点头……
十、寥春江家、院子、日。
寥春江坐在院子里的一把椅子上，晒太阳。
旁边，放着一个拐杖。
寥依然扛着两床被子从屋里出来，看一眼他，说：爸爸，被子好久没晒了吧？摸上去挺潮的。
寥春江：噢，云沛刚从国外回来时给我晒过一次。
寥依然来到绳子跟前，将被子搭在上面，说：爸爸，被子要经常晒，要不，上面会生细菌，而且盖起来也不舒服。
寥春江：我知道，你妈妈在时，天天都晒被子。
寥依然走到寥春江跟前，问：爸爸，伤着的那条胳膊，您还是要注意不能拿沉东西，大夫说了，老人骨头长得慢，您要再过两个月才能正常用它！
寥春江点头：我知道，我知道。
寥依然：还有，您那条伤过的腿也要注意，刚刚两个多月，骨头只是接上去了，并没长好……对了，那个陪护小刘我已经辞退他了，明天我再去劳务中介公司看看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。
寥春江摇头：算了依然，别再找人了，我自己能行。
寥依然：行什么行？你若是再摔着了怎么办？不行，我明天就去找个新的陪护来！
冯大妈画外音：依然，我来当你爸爸的陪护，行吗？
寥依然惊诧地抬头，发现冯大妈一脸严肃地站在她面前。
寥依然：冯大妈……
十一、茶社、日。
古典的音乐在屋内环绕着……
寥依然和冯大妈对面坐着。
寥依然：大妈，这么多年，你就没碰上个对你好的男人？
冯大妈一脸平静地说：有过一个。
寥依然：什么时候的事儿？
冯大妈：儿子四岁那年，我找到了在一家工地上为大伙做饭的活儿，其中有一个小工头对我们娘俩不错，一有时间就来伙房帮我，还经常买好吃的给留念……
冯大妈端起面前的茶杯，喝水……
寥依然端起面前的茶杯，喝水……
冯大妈继续说：有一天小伙子对我说，说冯大姐你如果不嫌我是个泥瓦匠，我就给你的儿子当爹吧……我当时很激动，毕竟，他是我这一生中头一个向我提出结婚要求的男人……看着他那张实诚的脸，我答应了他……
寥依然端起茶杯喝水……
冯大妈也端起茶杯喝水……
十二、两个茶杯里的水，淡了……
十三、茶社、日。
冯大妈的眼泪流着，说：可是，到了晚上，四岁的留念突然抱着我说，说妈妈你要是给我找了后爹，人家不疼我咋办？人家要是不给我吃的咋办？后爹要是打我，你能打得过他吗？
寥依然难过地摇摇头……
冯大妈：我当时就抱着儿子放声大哭……哭完了，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去找了他，并对他说，趁着年轻，赶紧找个大姑娘没孩子的吧，我已经是个有孩子的娘了，配不上他了！
寥依然点头……
冯大妈：他一生气，把藏在怀里的一块上海手表当我的面摔到了水泥地上，他哭着说那是他攒了半年的工钱买的，准备当结婚礼物送给我的，既然我不愿意跟他结婚了，他还要那个东西干什么，还不如摔碎了，心静呢！
寥依然端起杯子，喝水，眼泪随着流进了茶杯里……
冯大妈也端起了茶杯，喝水，眼泪同样流进了茶杯里……
冯大妈：从那天以后，我再也没见过他，我向建筑队的人打听过，他们说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……
十四、两个茶杯里的水，更淡了……
十五、茶社、日。
古典音乐仍旧在屋内环绕着……
冯大妈继续说，脸上已经没了眼泪，出奇的安宁和平静：依然，都说泡在糖水的里人不知道嘴里嚼着黄连的人心里的苦……我跟你爸爸已经偷偷爱了三十八年了，难道我们俩还有三十八年的时间让我们去等吗？依然，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正儿八经地给人当回老婆，从来没在夜里尝过身边躺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男人是啥滋味……
寥依然的手哆嗦着去拿起茶杯……
十六、茶社、日。
两个茶杯仍旧在……
但两个座位上，已经没人……
十七、马路人行道上、日。
寥依然一个人走在绿荫的人行道上。
寥依然的表情很伤感……
冯大妈画外音：依然，过去人们常说，女人再老也是女人，再老的女人也想有个伴，也想有个男人疼她，夜里给她盖盖被子，热了帮她打打扇子，病了，给她倒杯水，帮她拿片药……依然，我已经七十岁了，就算我这会儿能给人当一回名正言顺的妻子，也没几年的事儿了，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在死后，和你爸爸埋在一起，我们在地底下，好做个伴啊……
寥依然擦拭一把眼泪……
寥依然掏出手机，拨号，然后说：云沛，是我，噢，你现在有时间吗？噢，我有事儿找你谈……好吧，我到新闻大楼一层的咖啡厅等你吧……好，回头见……
十八、新闻大楼、一层咖啡厅、内、日。
寥依然和妹妹寥云沛对面而坐……
寥云沛一脸开心说：姐姐，我觉得爸爸跟冯大妈他们肯定不在乎举行什么仪式，到了他们这个年龄，那些虚了巴几的东西在他们看来还不如送两袋大米实用呢！
寥依然点头：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。这样吧云沛，我们再征求一下爸爸的意见，如果他也不愿意折腾，我们俩就送些钱回家，他们愿意买什么由他们自己吧！
寥云沛：这样最好。少年夫妻老来伴，爸爸肯定希望要这样的结果。
寥依然：嗳，现在我总算明白，顺者为孝啊。
十九、街道办事处、登记处门外、日。
冯大妈扶着寥春江从屋里走出来……
寥春江的腿多少还有点儿瘸……
寥春江扯住冯大妈的衣服说：嗳，看来，你比我行啊！
冯大妈一脸的幸福，说：我行什么？我只是想明白了，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！
寥春江点头：这个话说的在理，在理！
二十、街心花园、日。
街心花园的连椅上，坐着寥春江跟冯大妈俩人。
冯大妈低着头，捂着脸在哭泣……
坐在她旁边的寥春江摇晃着她说：嗳，你怎么回事啊，不是早盼着这天吗，怎么领了证了，你倒哭起来了？
冯大妈抬起头，手里露出大红的结婚证书，用手抚摸着说：我以前就盼着手里有这个本本，可真握手里了，又不敢相信是真的了，就想哭，就想哭……
说着，冯大妈又开哭了……
寥春江看看左右，发现有人朝他们这儿看，赶紧说：嗳，要哭咱们回家哭去，在这儿让人笑话，啊？
冯大妈终于露出笑容：到了家，我就不哭了。
寥春江摇头：不哭可不行，憋在心里多难受啊？最起码咱们也得哭它个七七四十九天不是？
冯大妈扑哧一笑：好啊你，笑话我不是？
寥春江一脸喜悦地：你啊，终于笑了。认识你都快四十年了，第一次见你笑，第一次见你笑啊……
寥春江自己也眼圈红了……
主题音乐起……
为了怕冯大妈看见，赶紧去掏口袋找手绢。
一条手绢递到他手上，他一抬头，见是冯大妈看着她笑。
他接过手绢，擦拭着眼睛，越擦拭眼泪越多……
二十一、报刊电话亭、清晨。
李香香一个人在照看生意，一边整理着报刊什么的……
汪安宁急匆匆地来了，手里提着早餐。
汪安宁大声地：嗳，李香香，我给你买早餐来了。
李香香看都不看他一眼，继续干活。
汪安宁凑上去，更大声音地说：李香香，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江米棕子，花生红枣的！
李香香瞅他一眼：我不稀罕，你自己吃吧！
汪安宁转到里面去，关心地问：怎么了，是不是腰又痛了？我说不让你来吧你不听，快快快，提着早餐回家吃去，这里有我呢！
李香香用胳膊捅他一下，说：你少在这里烦我，我的事情我自己做。
汪安宁一脸的莫名其妙：嗳，李香香，俗话说，人死死个明白。我最近可是老实得很，这一没有像你说的那样跟哪个老太太眉来眼去，二没独自去广场上跟人扭秧歌，三没上网跟什么女人聊天……你说，你说我又怎么着你了，你跟我这儿甩脸子？
李香香气愤地：汪安宁，你还有脸说？
汪安宁更加糊涂地问：我到底怎么了？
李香香：是谁跟人说我要跟你结婚了？是谁？
汪安宁羞涩地：其实，我谁也没说，只是……只是……
李香香恨恨地：只是什么呀，快说呀？
汪安宁：我只是跟在电视台工作的飞雪丫头说了！
李香香无奈地摇头：好了，这下你能耐了！她刚才来找过我，说让我们参加妇联为全市再婚的老年人举行的集体婚礼呢！
汪安宁一听，乐了，说：嗨，这还不好吗，我们省钱了不说，还跟着上电视上报纸，多风光呀，你说不是？
李香香又捅他一下：既然你这么愿意省钱，何必找老伴？自己过日子，不是更省钱？
汪安宁一听，马上拍打着自己的脑袋，说：汪安宁呀汪安宁，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呢？就是心里想节省钱，也不能说出来呀？笨蛋，真笨蛋！
李香香终于忍耐不住，哈哈笑起来：汪安宁，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？
汪安宁轻轻打了自己的一个嘴巴：汪安宁呀汪安宁，你说你这个人哪儿都好，就是这张大喇叭嘴管不住！
二十二、赵清泉家、书房、晚上。
赵清泉伏在电脑前，在打着一篇文章……
门开，许融融端着一个杯子进来。
赵清泉回头：融融，又给我送牛奶了？
许融融装出冷笑的样子：是呀，我们家的赵大教授在努力工作，我这个贤内助能不表示一下吗？来，刚热好的牛奶，先喝了再写。
赵清泉接过，一脸幸福地说：喝着老伴给端来的牛奶，喝着老伴亲手送的牛奶，这文章啊，我明天应该念出一股甜蜜的味道来。
许融融乐了，瞅老伴一眼：嗳，写什么呢？
赵清泉笑嘻嘻地：告诉你，明天市妇联为全市的再婚老年人举行个集体婚礼，他们让我去发言呢！
许融融开心地：真的？亲家去不去？
赵清泉：去。
许融融：也不知亲家那个腼腆的人怎么会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头露面的！
赵清泉：听说，他开始也不好意思参加，是依然和云沛给她们的爸爸做的工作呢！
许融融点头：依然能想通了，也难为她了。毕竟，那个冯留念给她造成的伤害太深了。
赵清泉：对了老伴，你知道吗？冯留念的判决下来了。
许融融严肃地：死刑？
赵清泉点头：死刑！
许融融：死有余辜。只是他冯大妈心里肯定不好受了。
赵清泉：噢，依然说先不要告诉她，说是等婚礼过后，再找个适当的机会对她说。
许融融摇头：清泉，要我说，他冯大妈早就知道这事儿了。
赵清泉：不可能吧？你怎么知道她知道了呢？
许融融叹息着：她是母亲，她有她了解的渠道。
二十三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许融融老人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澡间出来……
赵飞雪端着一个小碗从厨房出来，并大声喊着：妈妈，面膜来了！
许融融瞅一眼小碗，说：飞雪，这次又鼓捣的什么东西拿妈妈的脸当试验田啊？
赵飞雪把碗举到头上，不让许融融看：妈妈，这是秘方，不能看的。
许融融撇嘴，说：哼，就你那点儿小伎俩，妈还猜不到？
赵飞雪把妈妈按到沙发上，把许融融的头倚在沙发靠背上，说：那妈妈你猜猜我这次调配的是什么东西？
赵飞雪先把一块毛巾给许融融围在脖子上，然后将面膜往妈妈的脸上涂抹着，说：这是我赵飞雪的专利，任何人都不告诉。
许融融吸着鼻子，说：什么呀飞雪，妈妈闻着一股子西红柿味道……噢，好像还有蜂蜜的味道……是不是呀，我猜准了没有？
赵飞雪哈哈笑起来：许融融小同志不简单呀，这次的面膜就是西红柿切碎了加上蜂蜜调制的，抹到脸上，去皱效果非常好！
赵清泉这时端着个杯子从书房里出来，摇着头说：听听，喊妈妈为小同志，没大没小。
赵飞雪乐：我妈妈愿意听我这样叫她，是吧妈妈？
许融融：是，我愿意。
赵飞雪乐着又往妈妈脸上涂抹着面膜：妈妈，这秘方可是我的专利，不许告诉你们那帮老太太们，听见了吗？
许融融乐：什么秘方呀，告诉你飞雪，我当年在音乐学院读书时，我们同宿舍的姑娘们就用这个方子美容。都老掉牙的方式了，还秘方呢？
赵飞雪瞪大眼睛：啊，真的呀？妈妈，这也太打击我的积极性了吧？我还以为是本小姐的独创秘方呢？
赵清泉扑哧一笑！
赵飞雪朝爸爸去了：老爸，你笑什么？我明天准拿出个别人没用过的秘方来！
许融融眯着眼睛说：飞雪，快，面膜流到妈妈的眼睛里了，快帮我擦擦！
二十四、全市老年集体婚礼大会上、日。
会场布置很隆重……
赵飞雪正站在台上做主持人。
赵飞雪：下面，有请这次参加全市老年集体婚礼的六对老年朋友们上台，大家鼓掌……
赵飞雪带头鼓掌……
三对脸上堆满幸福的老头和老太太走上台来……
又上来的，是穿戴一新的寥春江和冯大妈……
冯大妈扶着寥春江……
看上去，寥春江的腿还有点儿不太利落。
赵飞雪上去问：寥大叔，腿行吗？
寥春江伸伸腿，做了个无所谓的表示：行，我还想明天去爬山呢！
冯大妈撇嘴笑笑……
这时，又一对老头和老太太上来。
这时，汪安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，带头牵着身穿鲜红唐装的李香香的手走了上来……
汪安宁一不小心，摔倒了。
李香香赶紧上前去扶他。
赵飞雪也赶快上前，将他扶起来，说：汪大伯，摔着了没有啊，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？
汪安宁一脸开心地说：姑娘，这是我昨天晚上跟你李香香大妈商量好的一个节目，目的就是想逗大家一笑，你说是吗，老伴？
李香香羞红了脸，低着头说：孩子，他撒谎！他不守信！
赵飞雪把麦克风悄悄塞在李香香跟前：大妈，他怎么撒谎怎么不守信了？
李香香指着汪安宁说：他昨天晚上对我下了决心，发誓说……
赵飞雪：汪大叔发誓说什么？
李香香：他发誓说，别说是六十八的，就是五十八的、三十八的、二十八的女人，她也不再和她们眉来眼去了，可是今天早上……
李香香拽着赵飞雪的衣袖，示意她去看前面的一个着婚纱的挺有气质的老太太。
李香香：看见了吗？那个穿洋婚纱的？
赵飞雪点头：看见了，怎么了？
李香香撇嘴：就是在刚才，这个老不死的汪安宁还对人家眉来眼去呢！你说，他这叫守信吗？
赵飞雪乐着，还装出庄严的样子点头：噢！
李香香：还有，刚才上台前我问他为什么跟那个老太太眉来眼去，可他不承认，还狡辩，你说他这不是撒谎是干什么？我明明看见他跟人家眉来眼去人家没工夫理他，他就转到人家前面献殷勤去了！
李香香的声音随着麦克风传得很大！
台下的群众，加上台上的领导们都跟着哈哈大笑……
寥云沛站在台边，快速地拍照！！！
汪安宁这时也凑过去，抓过麦克风大声说：各位领导，各位来宾，我声明我刚才转到那个老太太跟前绝对没有跟她眉来眼去的意思，我是想告诉她胸前的红花戴反了，大家看看，她的新娘二字是不是朝下了？
赵飞雪赶紧跑到那位老太太跟前，原来真是她把胸前的红花戴反了，新娘二字是朝下了！
赵飞雪实在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来……
二十五、台下，观众笑乱了套……
寥云沛坐在前排，也笑得前仰后合……
二十六、新闻大楼、一层、日。
寥云沛匆匆走来。
远处，寥依然朝她招手：云沛！
寥云沛眼睛一亮：姐姐。
二十七、新闻大楼、一层咖啡厅、日。
寥依然和寥云沛两人坐在幽静的窗口处。
寥依然：云沛，婚礼上，爸爸高兴吗？
寥云沛开心一笑：我猜着你就不放心，会跑来问我的。
寥依然：我是怕爸爸伤着的那条腿顶不下来。
寥云沛：那你怎么不去现场看看？
寥依然：噢，我今天不是有事吗？
寥云沛：怎么样，试工还顺利吗？
寥依然：我觉得还行。对了，婚礼上热闹吗？
寥云沛开始忍耐不住吃吃地笑……
寥依然：笑什么呀？
寥云沛还在笑：姐姐，你今天真应该去看看，那场面呀，绝对爆笑！
寥依然：怎么了云沛，你说呀？
寥云沛：嗨，那帮老头老太太呀，简直比一台戏还热闹。特别是你婆婆家那边小区里住的那个汪安宁和李香香，闹得那个笑话呀，让全场都笑破了肚子……哈哈，太好笑了，太好笑了。
寥依然：是吗？
寥云沛：噢，姐，我拍了好多照片，精彩极了！
寥依然也乐：这样好啊，你明天出的那期特刊，肯定出彩！
寥云沛点头：是啊，我原先还以为这种集体婚礼没彩头可拍呢！这下好了，后天的《老伴》周日特刊肯定好看……噢，不行，我得找领导说一下，要加印！
寥依然突然沉下脸：云沛，冯留念判了死刑的事情，还是别告诉她吧，省得她又伤心。
寥云沛：姐姐，这样不好吧，不管怎么说，他们母子一场，总得让冯大妈去给儿子送送行吧？
寥依然点头：是啊，她总会知道的，瞒着也不是办法。好在，她身边有爸爸陪着！
寥云沛：但愿吧。
二十八、月亮在云朵中穿行……
寥依然画外音：寥寥，快去开门，可能是爸爸回来了！
小寥寥画外音：妈妈，爸爸提了两个大提包，快来帮帮他呀！
二十九、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寥依然一边打开窗户一边皱着眉头说：我说赵飞鸿，你想不起买什么东西回家了是怎么的，买这些榴莲回来，弄得满屋子里都有股臭味儿！
赵飞鸿乐哈哈地说：嗨，榴莲这东西是闻着臭吃着香，你吃上几回呀，肯定就会喜欢上它了。
寥依然摇头：嗨，我这人从小就对怪味道的东西排斥，你日后呀，就是空着手回家，也别买这个了，听见了吗？
这时，小寥寥伸进小脑袋来：妈妈，我喜欢吃榴莲。爸爸，下次去海南，给我发一车皮回来，成吗？
寥依然气笑了：你这个小东西，专门跟妈妈作对。随你爸爸，专门捡刺激味道的东西吃！
赵飞鸿乐：儿子不随爸爸的口味随谁？是吧，寥寥？
小寥寥乐得一吐舌头，说：不知道。
赵飞鸿：嗳，你这个小家伙，这么重要的事情，怎么会不知道呢？
寥依然在一旁边偷偷笑着。
小寥寥想了想，说：爸爸，我吃榴莲去了，我吃榴莲去了！
门关上。
赵飞鸿笑着，去提包里掏出一个红丝绒小盒子来，说：依然，你看这是什么？
寥依然接过，说：是首饰吧？
赵飞鸿：你打开看看不就是了？
寥依然打开，一脸的失望。
丝绒盒子里，盛着的是一对耳环，样式很老。
寥依然撇嘴：我说你不会买东西吧，还不承认，你看，我们这年龄的女性，有谁还会戴这么老套的耳环，而且还是黄金的，俗不俗呀你？
赵飞鸿过来，指着丝绒盒子里的东西说：这本来就不是给你买的。
寥依然惊诧地：不是给我买的？不是给我买的拿给我看干嘛？
赵飞鸿搂住她：依然，当我接了电话，听说爸爸跟冯大妈领了结婚证，还参加了市里为他们举行的集体婚礼，心里可高兴了！
寥依然瞅丈夫一眼：看你这模样，就跟你结婚似的！
赵飞鸿：看你说的，我结婚那会儿，早高兴得找不着北了！
寥依然乐了：臭美。
赵飞鸿：依然，我接了你的电话真是高兴极了，也替爸爸找到了幸福而高兴。所以呀，就跑到金店里，挑了这个买了，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意，也不知人家冯大妈喜欢不喜欢！
寥依然一脸感动，起劲地扭着丈夫的鼻子说：赵飞鸿，你这不是挺会做人的嘛！
赵飞鸿乐着捂住鼻子：人家可就这鼻子长得最标致呢，你扭坏了，可要赔的呀！
寥依然一听，哈哈笑着用两只手去扭丈夫的鼻子，说：我叫你标致，我叫你赔，叫你赔，我给你扭下来，看你上哪儿找人赔去！
赵飞鸿赶紧一边挣脱一边笑：我不说了，我不让你赔了，不让你赔了还不成吗？
门开，小寥寥伸进脑袋来：嗳，我说你们俩，注意点儿影响好不好？
寥依然和赵飞鸿同时朝门口看去！
然后，突然放声哈哈大笑……
小寥寥大人模样地说：笑笑笑，就知道笑，真幼稚！
三十、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寥依然坐在床上借着台灯在看书。
赵飞鸿爬上床来，拿掉她的书：看什么书呀，老公大老远的回来也不知道主动亲热亲热。
寥依然摇头：飞鸿，你进门也不问问我到了新的单位工作顺心不顺心，亲老公有这样对老婆的事业不关心的吗？
赵飞鸿扑哧笑了，说：什么，老公还有亲的、后的之分吗？那你说说，我怎么就不是亲老公了？
寥依然撇嘴：因为你只想着你自己……噢，刚刚提了个教务副主任……还只是领导找谈了话，还没最后定，就手舞足蹈一副领导模样了，也不知关心关心我的工作！男人啊，就是自私。这哪儿像个亲老公啊！
赵飞鸿一把搂过妻子：那我是后老公了？
寥依然点头：差不多。
赵飞鸿：那谁是你的亲老公啊，谁是？
寥依然推开他：不知道。
赵飞鸿又把妻子搂过来：告诉我，谁是。
寥依然：一个叫赵飞鸿的大坏蛋！
然后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……
赵飞鸿马上捂住妻子的嘴：你这样大声嚷嚷，不怕把我们家的大侦探引来呀？
寥依然伸一下舌头，开心一笑：对对，要是赵寥寥同志听见了，我们俩又要挨批评了！
赵飞鸿学着八岁小寥寥的模样和声音：幼稚，真幼稚！
俩人捂着嘴偷偷乐……
三十一、崔天梦的别墅、一楼会客厅、晚上。
崔天梦在打电话，她说：姐，明天是妈妈去医院复查的日子，我开车带她去，你还去不去呀？
三十二、崔天音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崔天音坐在沙发上接着电话，说：我当然去了。我前天还偷偷跟爸爸说，说妈妈动了手术都一年了，如果她的那个病灶不复发，我们就可喘口气了！
三十三、崔天梦的别墅、一楼会客厅、晚上。
崔天梦拿着电话点头：姐，我一直有个疑问……噢，还能有什么疑问啊，我觉得咱妈的病怎么不像是癌症啊？你看她老人家最近红光满面的，走路的速度我都赶不上。姐，我们明天顺便问问我的老同学……对，那个杨玲玲，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，是不是当初给误诊了啊？
三十四、崔天音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崔天音对着电话：天梦，关于这个问题，我早找过大夫了，我也亲眼见过妈妈的病理化验单……对，妈妈是癌症一点儿错也没有，只是她这样一片药没吃，一次化疗没做的又日渐好转的情况，我还真没听说过……好，这样吧，明天我们医院见，顺便再咨询一下大夫们……噢，明天我直接去妈妈那儿，你不要过来接我了……好，再见！
崔天音放下电话，想了想，又拿起拨号……
电话通了，她说：妈妈，是我，天音……
三十五、黎明的太阳。
三十六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许融融老人坐在钢琴前，在弹奏……
一曲《我和我的祖国》……
许融融跟着旋律唱着：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，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……
赵飞雪手拿毛巾擦拭着脸从洗脸间出来，说：妈妈，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呀，大清早地就在这儿赞美开祖国了？
许融融没理女儿，继续在弹奏在唱：我歌唱每一重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……
这时，赵清泉过来，拍着赵飞雪的肩膀说：飞雪，你妈妈最近可拽了。
赵飞雪：拽什么呀？
赵清泉乐：听说公园最近一帮老头老太太自发地组织了一个合唱团，请你妈妈去当指导老师呢！
赵飞雪赶紧过去搂住许融融：妈妈，真的吗？
许融融一脸兴奋地点头。
赵飞雪凑上去：妈妈，有报酬吗？
许融融停下弹奏，回头说：你这个丫头，就知道钱啊？
赵飞雪一本正经地：妈妈，商品社会了，不给钱谁干呀？
许融融：你去公园看看，那儿聚集了好几百口人呢，站在那儿齐刷刷一大片，而且都是银发飘飘……
赵飞雪伸一下舌头：是吗？
许融融严肃地：什么是吗？飞雪你还是干媒体的呢，你应该去生活中看看，看看大家都在那儿放声歌唱，那种投入，那种陶醉，那种忘我，你拿钱，都买不来！什么觉悟啊！
赵清泉过来，拍拍女儿：怎么样，受教育了吧？
赵飞雪一乐：妈妈批评得对，我明天就带着我们栏目组的人深入生活，到公园里去录老头老太太们唱歌去！
许融融开心一笑：这态度还可以，行，孺子可教，孺子可教！
赵飞雪：妈妈，你这是批评我呀，还是表扬我？
许融融：是批评是教育，你自己想去吧！
赵飞雪凑到赵清泉脸上，小声说：老爸，看来妈妈这老年大学没白上啊， 政治觉悟提高不少啊！
赵清泉拍拍赵飞雪的头，笑着说：飞雪，不了解情况了吧？告诉你，你妈在大学就是党小组的组长呢。
赵飞雪夸张地说：啊，妈妈老革命了呀？女儿孤陋寡闻了！
许融融笑着说：行了，别闹了，收拾早餐去！
赵飞雪朝许融融敬礼，一脸调皮地说：是，许融融同志！
全家人哈哈大笑起来……
三十七、小区小路上、清晨。
崔大年兴冲冲地提着早餐走来……
三十八、崔大年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门开，崔大年提早餐进来。
他喊：玉秀，早餐来了。
没回声。
三十九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清晨。
温玉秀在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……
温玉秀自言自语：嗳，奇怪呀，我前天好像还看到过，可就找不着了呢，能上哪儿呢？
门开，崔大年进来：嗳，叫你怎么没听见呢，早餐我买回来了，吃饭吧。
温玉秀仍旧在翻箱倒柜……
崔大年走到跟前说：嗳，我说你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，赶紧吃饭吧，一会儿天梦就来接你去医院了，快点儿吧。
温玉秀摇晃着头说：嗨，我这儿不是在找我的病历嘛！
崔大年：怎么了，病历找不着了？
温玉秀点头：是啊，前天我还见着来，怎么今天不见了？
崔大年拉着她的胳膊：嗨，这找东西啊，你越急就越找不着！先去吃饭吧，吃完了，它也许就会出来了！
温玉秀娇嗔地：噢，你这什么话，吃完了饭，病历就会自己跑出来了？笑话，哄谁呢？不行，我得找。
崔大年：吃完了饭再找不行吗？看饭都凉了！
温玉秀继续找着，说：你的胃不好，吃凉的难受，你先去吃吧，我再找找。
四十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清晨。
温玉秀爬到床里面，掀开褥子，寻找着……
终于，她脸上露出欣慰的样子，从褥子下面找到了病历。
温玉秀摇头：这人啊，老了就是记性不好了，明明是我放在这褥子底下的，可就忘了。
温玉秀把病历放一边，准备整理一下褥子。
温玉秀的眼睛盯着一沓东西看着：嗳，这是什么呢？
她从褥子下面翻腾出一沓什么收据来……
温玉秀认真地翻着那些收据。
温玉秀自言自语：汇款单据？我们家没人往外寄钱啊？
温玉秀一边看一边嘟囔：王五妹？王五妹是谁呀？
门又开，崔大年进来崔她：病历还没找着啊？天梦都来了！
温玉秀赶紧把那些收藏到口袋里，点头说：噢，找到了。
四十一、轿车上、日。
崔天梦开着车……
崔天音坐在妹妹身边。
温玉秀和老伴崔大年坐在车后。
崔天梦从后视镜里看温玉秀一眼，笑着说：妈，你是不是紧张啊？没事的，咱们好人有好报，你放心，这次检查，肯定是什么问题也没有，是不是啊爸爸？
崔大年也拍拍老伴的手：对，咱们好人有好报，复查肯定没问题。
温玉秀摇摇头，一脸伤感。
崔天音也回头插言：妈妈，你看你现在的脸色这么红润，吃饭也挺好的，肯定没有问题。
温玉秀淡淡地：但愿吧。
四十二、医院、B超室门外、窗口处、日。
崔大年站在窗口，眼睛望着外面。
可以看得出，他的表情相当紧张……
四十三、医院、B超室门外、日。
崔天音和妹妹崔天梦坐在门外的连椅上。
崔天音：天梦，妈妈今天怎么了？平时她挺乐观的一个人啊。
崔天梦：我也不知道她哪儿不对了。也许是紧张吧？毕竟，她明白自己的病！
崔天音摇头：不对，天梦。妈妈的脾气我了解。她这人大风大浪见多了，而且她一直对自己的康复很有信心的。
崔天梦：信心归信心，可妈妈的病，毕竟是癌症啊。
崔天音叹息着：是啊，我现在一想到这件事情就堵心。你看爸爸，他才紧张呢？
崔天梦点头：是啊，妈妈自从嫁了爸爸，就没离开过他一天，老两口呀，也没吵过一次嘴，是典型的恩爱夫妻。若是妈妈真的…
崔天音赶紧厉声地：天梦，说什么呢？妈妈不会那样，妈妈会好好的陪着爸爸的！
崔天梦仰望着天花板，叹息着：是啊，爸爸妈妈少年夫妻时恩爱无比，活到七十多岁了俩人谁也离不开谁。人家这才叫“少年夫妻老来伴”呢！
门突然开了！
崔天音姐妹俩马上站起来！
温玉秀从里面出来。
崔天音上前扶住：妈妈，妈妈检查结果怎么样？
温玉秀把检查的单子给了崔天音：噢，你们自己看吧！
崔天音把温玉秀扶到椅子上坐下，然后打开检查结果看着。
崔天梦也凑上来，突然，她开心地大声喊：爸爸，爸爸你快过来呀！
崔大年匆匆跑来，紧张地问：怎么样，你妈妈的检查结果怎么样？
崔天音一脸欣喜：爸爸，妈妈没事，妈妈的检查结果上写上没发现异样！一切正常！
崔大年突然眼圈红了：天音，老天有眼，老天有眼保佑你妈妈啊！
四十四、崔大年家、厨房内、日。
崔天音和崔天梦姐妹俩在厨房忙碌着做菜做饭……
崔天音一边切菜一边说：天梦，妈妈不对劲呀？按说检查结果没发现异常是好事呀，可她怎么还绷着脸呢？
崔天梦把洗好的鱼放进锅里煎着，说：是啊，我也发现她跟平常不一样了。从医院回来的路上，她一句话也没说，而且满腹心事的样子！
崔天音：不是跟爸爸闹矛盾了吧？
崔天梦摇头：怎么可能呢？他们老两口呀，平时好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似的，他们俩怎么会闹矛盾？
崔天音：说的也是。
四十五、崔大年家、餐桌上、日。
崔天音和妹妹崔天梦两个人在收拾餐桌上的碗和筷子……
温玉秀把头伸进来，对她们俩说：天音天梦，你们俩洗完了碗到客厅来一趟，妈妈有事和你们俩谈。
崔天梦和崔天音一块儿答应：好的，妈妈。
温玉秀退出去。
崔天梦：看妈妈的表情挺严肃，难道家里真的出了事情？
崔天音摇头：肯定不会。我想，妈妈也许想问问你老公的情况。
崔天梦：妈呀，最好不问这事儿。
崔天音：怎么了，你们俩最近不是挺好的吗？
崔天梦：什么呀，昨天晚上我嫌他回家晚了，大骂了他一通，还把他的手机给砸了！气得他昨晚去宾馆住了！
崔天音张大嘴：啊？
崔天梦：嗳，别告诉妈妈，免得没事找事儿。
崔天音摇头：我不会说的，你放心。
四十六、崔大年家、客厅、日。
温玉秀看看崔天音和崔天梦两个女儿，又看看坐在身边的老伴崔大年。
温玉秀从口袋里掏出从褥子底下翻腾出来的那沓收据，放到茶几上。
崔天梦：妈妈，这是什么？
温玉秀：你拿起来看看，不就知道了？
崔天梦拿起其中的一张看着，并念出了声：汇款一百元……收款人王五妹？妈妈，这个王五妹是谁？
崔天音也拿过一张收据来看着：这张也是寄钱给王五妹的邮局收据？也是寄了一百元钱，妈妈，谁是王五妹啊？
温玉秀突然发火：我还要问，这个王五妹是谁呢？
主题歌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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