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伴剧本 *第十九集

片头:

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和女孩在玩“跳方”的游戏……男孩首先跳进一个画好的方格里,高兴地喊:我先跳进家里了,我跳进家里了!小女孩也跑着跳进那个格子里,与小男孩高兴地搂着说:我也跳进家里了!

两个孩子快乐地跳着,旋转着……

 

镜头转换,一把崭新的钥匙插进一把崭新的门锁中,门打开……

屋内,是新房的布置……

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挽着手一脸喜悦跑进来……

男青年深情地望着她说: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游戏吗?

女青年深情地点头:记得。你用粉笔给我画了一个家。

男青年搂过女青年:那是小时候的游戏。

女青年:那现在呢?该不是游戏了吧?

男青年一脸的庄重:不,生活是严肃的,爱情也不是游戏。

女青年一脸的欣喜:这么说,你会爱我到永远,是吗?

男青年搂着她来到窗口,打开窗户,望着外面:我不敢承诺爱情会永远年轻,但我敢承诺――与你相伴一生。

女青年幸福地倚在他的肩膀上:相伴一生?

男青年:对,相伴一生……

窗外的树很年轻也很绿……

年轻的树渐渐长大,茂盛……

树,渐渐变黄……

雪在渐渐地下,覆盖了树……

春天来了,树又发了新芽……

 

片名:二十四集电视连续剧《老伴》……

 

一、崔大年家、客厅、日。

崔天梦从那些单据中抽出一张,然后看看爸爸,又看看妈妈。

温玉秀:看我干什么?我脸上又没字?念!

崔天梦又看了爸爸一眼,然后念出了声:汇款一百元……收款人王五妹?妈妈,这个王五妹是谁?

崔天音也拿过一张单据来看着:这张也是寄钱给王五妹的邮局单据?也是寄了一百元钱,妈妈,谁是王五妹啊?

温玉秀突然发火:我还要问,这个王五妹是谁呢?

崔天梦:妈妈,这些单据是谁的呀,你在哪儿找到的?

温玉秀沉着脸,瞅了崔大年一眼:这事情别来问我!我不知道!

崔大年尴尬一笑!

崔天梦说着,从中拿出一张,一脸惊诧地说:你们看,这张还是一九七一年寄出的呢!

崔天音:是吗?我看看!

崔天音拿过来一看,说:啊,只汇出五元钱。

崔天梦又拿起一张,更加惊讶地说:啊,这张寄出的日期是一九……一九六九年……,也是汇出的五元钱……

崔天梦接着又拿起一沓翻看着:嗨,姐姐,这儿还有一九六五年的……只寄出三元钱……

崔天音拿过最上面那张,瞪大眼睛说:是啊,一九六五年……六五年离现在都……都四十一年了,这谁家的汇款单据保存这么久啊?

崔天梦指着手中的一张汇款单据说:是啊,我这儿还有一张最早的,是一九六O年的,比姐姐还大一岁呢?

崔天音拿过一看,也说:是呀妈妈,这是哪儿来的这东西?

温玉秀瞅了老伴崔大年一眼,咬着牙说: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还能从哪儿找到这些东西?

崔天音惊诧地:家里?妈妈是从家里找到的,是吗?

温玉秀叹息着:早上,我找病历,到处找不到,就去翻腾褥子底下,可我在整理褥子的时候,最下面那床的角上有些硬棒棒的,于是我就用手去摸,没想到里面有用针别着的,我把针抽出来,翻出来这些东西!

崔天音和崔天梦都瞪大眼睛!

温玉秀:天音、天梦正好你们俩也都在。你俩猜猜,这汇款的单据是谁藏在褥子底下的?

崔天梦小心翼翼地看了爸爸崔大年一眼,然后说:妈妈,这个事情嘛……这个事情……

温玉秀:天梦,什么这个事情那个事情的,有话就快说,何时学会了说话拽不长拉不断的费这劲儿了?是不是你知道这些汇款单据的来历,或者有话不好说?

崔天梦赶紧摆手:妈妈妈妈妈,我可是真不知道,我只是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……所以说话就……妈妈别误会呀,我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

崔天梦说着转脸看着姐姐崔天音:姐姐,是吧,我们什么也不知道?

崔天音点头:妈妈,你看我跟天梦都各自有家,即使是有什么藏着的秘密,那也是在我们的家里,怎么会把这些东西藏到家里来?是吧,妈妈?

崔大年突然大喝一声:好了,都别推来推去了!

崔天梦被吓了一跳:爸爸,你怎么了?

崔大年一副下了决心的态度,他朝着她们娘仨说:这些汇款单据是我藏在床下的!

温玉秀娘仨同时瞪大了眼睛:啊?

崔天梦这才去翻腾那些汇款单据据,她拿着一沓看着,说:姐姐,对,上面寄款人的名字……是爸爸的名字……崔大年!

崔天音:爸爸,你干嘛要给这个王五妹寄钱啊?而且还瞒着妈妈?

崔大年吞吞吐吐地:这……

崔天梦焦急地:爸爸,你快说出来吧,看把妈妈气得!

温玉秀淡淡地说:好了,别问了。既然他能把这个秘密藏那么久,那他就没准备告诉我。

温玉秀说完,朝卧室走去……

崔天梦和崔天音姐妹面面相视……

 

二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日。

温玉秀一脸伤感地走进来。

她回首把门关上!

温玉秀默默地走到床前,躺下,翻过身。

她的后背在颤抖,看得出她在压抑着哭泣……

 

三、崔大年家、客厅、日。

崔大年低着头,不语。

崔天梦焦急地摇晃着崔大年:爸,你说话呀?你这样不言不语的,把我们都急死了!

崔天音也跟着说:是啊爸爸,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,你刚才又承认那些汇款单据是你的,可你又不给妈妈一个合理的解释,她能不伤心吗?

崔天梦:对,爸爸,姐姐说的对,妈妈是你的妻子,是你的老伴,即使你有再大的秘密,都不应该瞒着她呀?

崔天音:爸,妈妈这一辈子不容易,带大了不是自己亲生的四个儿子,而且给四个哥哥娶媳妇买房子,妈妈每一次都是掏空了积蓄……爸爸,你就不能坦荡点儿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?

崔大年的面部表情非常激动,他的眼皮在颤抖。

崔天梦急了:爸,你为什么不说话呀?我看这些汇款单据上的日期,最早的离现在都有四十多年了,即便有什么难处,即便有什么不能说的,也早是过眼烟云了。

崔天梦又看着崔天音:是吧,姐姐?

崔天音点头:是的天梦。

崔天梦一脸焦急地看着父亲:爸爸!

崔天音:爸爸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?您说这…

崔大年突然说话:好了,这不关你们姐俩的事儿,你们要是没事,就都回去吧!

崔天梦不解地:爸爸?

崔大年站起来:这事,我只想和你妈妈单独说!

崔天梦:那,爸…

崔大年放大声音,有些不耐烦地:你们俩听见了吗?我想和你妈妈单独说这事儿!

崔天音扯一下崔天梦的衣襟:天梦,既然爸爸愿意和妈妈单独说,那我们还在这儿干什么?走吧,啊!

崔天梦茫然地:好吧!

崔天音扯着崔天梦,一同起身,打开门,回头又看了崔大年一眼,才离去!

 

四、街心花园、小路上、日。

崔天音和崔天梦姐妹俩走在绿树成荫的小路上。

崔天梦叹息着:姐姐,这个世界真是太奇怪了,连爸爸那样一个老实巴交的人,都有秘密,而且是惊天的大秘密,你说,这年头还有谁会没有秘密?

崔天音:天梦,我弄不明白,爸爸一生坦荡无私,全国劳模,单位上的老好人,做的好事不计其数,他怎么会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呢?而且是不能公开的秘密?想不通,想不通啊!

崔天梦:姐姐,你有没有发现那些汇款单据中藏着的秘密?

崔天音:这些单据已经是个天大的秘密了,还能有什么秘密?

崔天梦:不,姐姐。那些单据的最后一张的日期是两千年的十月,往后再也没有了。

崔天音点头:我也发现了。天梦,这就说明爸爸给她寄钱的那个人,已经不需要了!

崔天梦:可能吧?王五妹?这个名字听上去是个女的。

 

五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日。

温玉秀已经从床上坐起。

崔大年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。

崔大年吞吞吐吐地说:她……王五妹……是个女的。

温玉秀不理他,头扭一边淡淡地说:我想也不是个男的!

崔大年:我……我给她寄钱……寄钱是因为她日子过得……过得苦。

温玉秀仍旧不看他,生气地说:我想她日子过得也不甜。稀罕你寄三块钱的女人,日子过得不苦才怪!

崔大年:玉秀,她一直生活在黑龙江虎林县的农村里,一辈子从没走出过县城。

温玉秀:那与我有什么关系?

崔大年:玉秀,别用这样口气对我说话好吗?你以前多温柔啊?

温玉秀转过脸,生气地看着他:我以前温柔是因为你忠诚,你善良。现在,一个背叛我的男人多看一眼,都觉得憋闷!

崔大年:我崔大年虽然本事不大,一辈子是个普通工人。

温玉秀没好气地:你不普通,全国劳模还普通啊!

崔大年:我虽然是全国劳模,但钱拿得和普通工人一样多。

温玉秀:我嫁你,没贪图享受。

崔大年点头: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。

温玉秀:我还当你不知道!

崔大年:玉秀啊,我呢,没能耐,没让你过上一天不愁吃穿的宽裕日子,平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给你置办过,这个我很愧疚,也很自责!

温玉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:知道就行!幸亏你还记得!

崔大年:但我敢向你保证,我绝对没背叛过你,一天也没有,一次也没有!

温玉秀:是呀,一天没有,一次也没有。但却一直给一个女人寄钱,而且一寄就是四五十年。崔大年啊崔大年,铁证在你眼前了,你还好意思撒谎,我都替你羞得慌!

崔大年一边搓着手一边说:你看,我怎么越说越说不明白了?

温玉秀:那是因为你想怎么把谎言撒得圆满些!

崔大年:玉秀,你就不能信我一回?

温玉秀:我连那个王五妹是谁我都不清楚,我怎么相信你?

 

六、街心花园、树下的连椅上、日。

崔天梦和姐姐崔天音并肩坐在连椅上……

崔天梦神秘地说:姐,你说那个叫王五妹的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爸爸的……情人?

崔天音拼命摇头:不可能!天梦,爸爸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工人一个,那找情人的事情,与他不沾边!

崔天梦:可他为什么不敢当我们俩的面把事情说清楚?

崔天音摇头:不知道。

崔天梦:姐,爸爸虽然说一辈子只是个工人,但你别忘了,他当年可是全国劳模啊!上过报纸,上过天安门城楼,戴过花,受过毛主席的接见!在那个年月里,风光人物啊!

崔天音摇头:这也不能说明爸爸有外心找情人啊?天梦,你的想象不靠谱!

崔天梦:姐姐,你换个思维方式想问题,你想,当年爸爸那样风光,肯定有不少的姑娘青睐他,给他写求爱信的也应该很多。

崔天音笑:你就编排爸爸吧,看他知道了不捶你?

崔天梦:那我就快跑!嗳,姐,这个王五妹也许就是其中某一个与爸爸谈过恋爱的姑娘,爸爸又是个重情谊的人,与妈妈结婚后,一直与她保持着联系也说不定呢?

崔天音:即便天梦你猜得有道理,那爸爸也没理由一直给她寄钱啊?她难道没有丈夫和孩子,爸爸寄过去的钱,她怎么和丈夫解释?

崔天梦也点头:也是。嗨,你说爸爸这么老实的一个人,怎么会对我们全家隐瞒了这么天大的秘密呢!而且一瞒就是四五十年!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难怪人说世界上最难猜测的是人心啊!

崔天音:好了,别说了,爸爸没你说的那么玄乎!

 

七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日。

温玉秀扭过头去,抽泣着……

崔大年突然站起来,走到她跟前,大声说:玉秀,我今天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!但条件是你听了之后,不许再生气,也不许再哭!

温玉秀不理他,哭泣声越来越大!

崔大年急切地:好了,我告诉你吧,这个王五妹……她是鲁南他们几个的姥姥!

温玉秀不哭了,转过脸:什么,你再说一遍?

崔大年:我说你嫉妒的这个王五妹……她不是别人,是儿子们的姥姥。噢,用你们南方人的说法就是……就是孩子们的外婆!

温玉秀突然语塞,不再说话。

崔大年盯着老伴看着,说:怎么了,你说话呀?

温玉秀摇头,仍旧不语。

崔大年急得跺脚:我说温玉秀,我已经把事情坦白了,你要打要骂全由你,但千万不要不理我!

温玉秀只是流泪,不说话……

崔大年焦急地:玉秀,天音她妈,你说话呀?

温玉秀默默擦拭着眼泪,说:你出去。

崔大年:我已经把事情都说了,还让我出去呀?

温玉秀大声地:你出去!

崔大年点头:好,我出去,我出去。

崔大年最后看了老伴一眼说:我出去没什么不行的,但你不许哭,不许钻牛角尖!

温玉秀泪如雨下……

崔大年叹息着,离开。

望着关上的门,温玉秀扑到被子上,痛哭失声……

八、街心花园、小路上、日。

崔天音姐妹往回走着……

崔天梦说:姐,我想这会儿爸爸跟妈妈的问题早解决完了吧,我们回家看看吧?

崔天音摇头:天梦,我看我们今天还是别回去了,四五十年的事情了,哪能一下子说清楚呢?

崔天梦笑着说:我觉得这些时候差不多了。又不是联合国召开会议,用得着这么麻烦嘛?

崔天音也笑了,说:说的也是,要不,回去看看?

崔天梦:我早就憋不住了,想回去探听一下爸爸红杏出墙的故事讲到哪儿了呢?

崔天音笑着打妹妹一下:你个天梦,怎么能这样说爸爸呢,看他听见不捶你才怪呢?

崔天梦:如果能亲耳听到爸爸的艳史,被他捶一顿也认了!

崔天音拉住欲走的妹妹,说:天梦,我看今天我们俩还是不回家的好。

崔天梦:为什么呀?就算二老真打起来,我们也好给他们劝劝架呀?

崔天音摇头:天梦,我觉得,在这件事情上,做儿女的,不应该掺和太多!

崔天梦点头:好吧,那我们俩明天一早去!

 

九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
温玉秀倚在床上,默默无语。

门开,崔大年端着一个碗进来。

温玉秀把头扭向了窗口。

崔大年坐到她身边,温和地说:玉秀,我给你下了一碗面,里面放了海米和肉丝,可香了。

温玉秀仍旧不理他。

崔大年:你不吃饭怎么行啊?

温玉秀仍旧板着脸看着窗外。

崔大年堆着笑容:玉秀,如果你饿坏了身子,那天音和天梦姐妹们,可不会放过我的?

温玉秀仍旧不理他。

崔大年:嗨,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,她是儿子们的外婆!

温玉秀转过脸,生气地说:我在乎的不是你寄钱的人是谁,我在乎的是你往外偷偷寄钱寄了四五十年,却对我一个字都没露口风!

崔大年:玉……

温玉秀打断他,说:崔大年,我温玉秀嫁你都五十年了,我对这个家掏心掏肺,对你没半点儿隐瞒,你怎么能这样待我?

崔大年把碗放到床头桌子上,说:我已经知道我错了,你就原谅我这一回不行吗?

温玉秀恨恨地说:崔大年,这不是打个盘打个碗的小事儿,你这回的错误犯大了,没那么容易原谅你,我也不想原谅你,明白吗?

崔大年点头:我明白,我明白。

温玉秀:既然明白,那你还不出去?

崔大年:我出去?我上哪儿去啊?

温玉秀:你爱上哪儿就上哪儿,反正,我不想看见你!

崔大年又想张口:玉秀,我……

温玉秀:我让你出去,你没听见吗?

崔大年点头:好,我出去,我出去!只要你不生气,我上哪儿都成。

崔大年打开门,离去。

 

十、崔大年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
崔大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……

崔大年手中的摇控器在不住的按动……

电视屏幕不断地在闪动!

崔大年起身,关掉电视!

他在地上徘徊着……

 

十一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
温玉秀一个人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……

温玉秀突然坐起来,刚要下床,想了想,又躺下了。

这时,门轻轻开了。

温玉秀偷偷一看,是老伴崔大年揉着腰进来了。

温玉秀翻身,朝窗口方向。

崔大年看她一眼,然后去打开床头橱,从里面找东西。

一会儿,崔大年拿着一个方的纸袋子起身。

崔大年看一眼背对着他的老伴,然后撕开纸袋。

原来是伤湿止痛膏。

崔大年从上面撕下一贴膏药,然后掀起上身的衣服……

他用一只手在后背上摸索,可能看不见,又来到衣橱的穿衣镜前!

温玉秀转过脸,偷偷看他。

崔大年背对着镜子,转过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背。

可能还是看不到要贴膏药的地方,他扭着身体在寻找合适的部位。

他手拿着膏药,试图贴……

他扭着身体,一伸手……

突然,膏药贴到了穿衣镜上!

崔大年一看,笑!

突然传来温玉秀扑哧一声笑!

崔大年也开心地笑了:你笑了?

温玉秀哈哈笑开了!

崔大年走到她跟前,说:还不帮我贴上?

温玉秀笑着起身,拿过膏药,撕出一贴,给他贴到背上!

温玉秀最后给老伴的背上摁摁,说:如果发明一种膏药,能治天下男人不忠实的毛病就好了!

崔大年乐:那膏药早有人发明出来了!

温玉秀:谁啊?

崔大年:温玉秀啊!

温玉秀笑着推老伴一把:去你的!没正经!

崔大年扶着腰露出痛苦状:哎哟!

温玉秀关切地:怎么了?

崔大年乐了:没什么,我试试你还和我一条心不?

温玉秀瞅他一眼:你呀,表面上老实,肚子里呀,坏心眼子可不少!

 

十二、某大学、校园门口、清晨。

崔天音匆匆跑出来,四处张望。

传来轿车喇叭声!!!

崔天音朝远处一看,发现崔天梦的轿车已经等待在那儿。

 

十三、马路上、清晨。

轿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……

崔天梦画外音:姐,我昨晚一夜没睡好,就担心爸爸和妈妈真闹起来!

 

十四、轿车上、清晨。

崔天梦开着轿车。

崔天音坐在妹妹身边,说:他们俩风风雨雨都一辈子了,就是闹,也不过三五天的事情。不会出什么事情的!

崔天梦:但愿如此吧。

崔天音:天梦,其实我挺羡慕爸爸妈妈的,他们俩虽然不是原配夫妻,但从我记事起,就没见他们俩正经闹过矛盾!

崔天梦:这种事啊姐,主要是咱妈谦让着爸爸,如果不是妈妈,就冲爸爸那脾气,能少打架吗?

崔天音:天梦,虽然你说的有些道理。但我觉得,是妈妈的柔情把爸爸的火爆脾气给软化了。

崔天梦点头……

 

十五、崔大年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
崔大年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给鱼缸换水……

门开,崔天音姐妹俩进来……

崔天梦看看爸爸,一脸惊诧!

崔天音也一脸莫名其妙!

崔天梦悄悄伏在崔天音耳朵上说:姐,都说小两口打架不记仇,床头打床尾和,可这老两口的和好的速度比年轻人还快呀?

崔天音忍住笑说:天梦,说什么哪?

崔大年回头,笑着说:噢,你们俩回来了?

崔天音尴尬地:噢,爸爸,我们……我们不放心。

崔大年一副无所谓的口吻,站起来说:有什么不放心的?

崔天梦小声地说:爸爸,我跟姐怕妈妈不饶你,所以今天一早就赶着回来看看。

崔大年开心地:回来助战吗?告诉你们,对付你妈这种外强中干的纸老虎,我崔大年那可是手到擒来,小菜一碟!

崔天梦乐了,憋住笑,小声说:爸爸,你没跪搓板吧?

崔大年举起手,要打女儿的样子:你个天梦,找捶是吧?

崔天音推开崔天梦,笑着说:天梦,还不快跑,别忘了爸爸的手可是拿锤子的!

崔大年开心地抡着胳膊:天音说的对,你爸爸就凭这拿锤子的手得了全国劳模呢!

两个女儿一吐舌头,匆匆推开卧室门,一齐跑了进去!

 

十六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日。

温玉秀在织着一件男式毛衣……

崔天音和崔天梦俩人在绕着毛线。

撑着毛线的崔天梦说:妈妈,就冲爸爸不对你说实话,这毛衣也不应该给他织了。你说是吧,姐?

缠着毛线球的崔天音笑着说:妈妈,天梦说的也对,爸爸他给哥哥们的外婆寄钱并没错,可他不应该瞒你啊!就冲这点,这毛衣咱们也不应该给他织了!

温玉秀扑哧一笑:噢,不给他织,冬天来了,冻着他怎么办?

崔天梦故意板着脸:冻他一下也好,让他永远记住,再也不敢欺骗你,对你隐瞒什么了!

崔天音也乐了:是呀,爸爸这是把官盐变成了私盐,好事弄成了坏事,要惩罚他一下,让他记一辈子!

温玉秀乐了:他都七十八了,人生的尾巴了,记住不记住的,也无所谓了!

崔天梦乐了,说:看,姐,我说什么来着?爸爸妈妈这老两口呀,比小夫妻还恩爱呢!

崔天梦接着唱起来黄梅戏《天仙配》:你耕田来我织布,你挑水来我浇园……

温玉秀轻轻打了崔天梦一下:好个天梦,你就学着糟蹋我们老两口吧,小心你爸爸他捶你!

崔天音乐:妈妈,天梦就是躲爸爸的拳头才进来的!

温玉秀开心一笑:是吗?

母女三个开心大笑起来……

 

十七、夜晚的月亮在云朵中穿行……

 

十八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
月亮照进崔家的床上……

屋内没开灯,但借着月亮可以看清楚床上躺着崔大年和温玉秀老两口……

温玉秀翻身说:老崔,鲁南他们的外婆只一个女儿吗?

崔大年说:噢,早先有个姐姐,后来生孩子难产死了。就在我跟鲁南的妈……跟她结婚那年。

温玉秀:那为什么不把老人接到这里来?她一个人没亲没故的,待在东北那地方,多苦啊!

崔大年:接过她,可她只待了半年……噢,就是生鲁北那年,可她不习惯这边,就执意回去了。

温玉秀:这个老太太也是的,虽然说是故土难移,但家里一没亲人二没牵挂的,回去干什么啊?

崔大年:可她执意不来,我们也不能强求啊!

温玉秀:是啊,顺者为孝。

崔大年说:玉秀,我很后悔老人家死的时候,我没回去给她送送行。

温玉秀:是啊,我刚才也在想这事儿呢?你也是,人家是你的岳母,你说什么也应该去给她送个终呀?

崔大年叹息着:嗨,我还不是怕你生气,怕你不愿意吗?她毕竟是鲁南他妈的娘呗?

温玉秀:崔大年,看来我真是白给你当老婆了。我们在一起也有快五十年了,我何时像你说的那样小心眼了?

崔大年:这我知道。

温玉秀:再说了,我吃谁的醋酸,也不会吃一个过世了的人的醋酸啊?别说鲁南的他们的妈是生病去世的,就算是你们离婚的,又能怎样?

崔大年:是的,这事是我做得不对。

温玉秀:还有,你这么多年偷偷寄钱给老人家,她若是不知实情还好,她要是知道实情,还不把我当成个不讲良心的女人看了?

崔大年:看,我说你会秋后算帐吧,你先前还说不会,可这会儿,又找算我了!

温玉秀:噢,我这叫秋后算帐吗?我这是在教育你,日后再做什么事情,都不许瞒我,听见了吗?

崔大年:听见了,听见了……

温玉秀娇嗔地声音:什么听见了,你呀,就是嘴巴上抹油,先过了这关再说,谁知道你日后还会不会……

传来清晰的打呼噜声…… 

 

十九、窗外,明亮的月亮很大,很圆……

崔大年的打呼噜声……

温玉秀扑哧一笑的画外音:真是没心没肺老东西,睡得倒快!

 

二十、城市的清晨。

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……

 

二十一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
许融融坐在钢琴边上弹奏着,并附声唱着《红梅赞》:红岩上红梅开,千里冰封脚下踩……

赵清泉从书房拿着一张报纸出来,拍拍老伴的肩膀:嗳,你不用唱也永远盛开在我心里了,来看看这条消息。

许融融停止弹奏,问:什么事儿?

赵清泉拽着老伴朝沙发走去:过来看看嘛!

许融融坐到沙发上,拿过赵清泉手中的报纸:大清早地让我看什么呢?合唱队的那帮老太太们今天要我教一首高难度的歌曲,我这儿还没练习好呢?

赵清泉指着报纸说:我这条消息,和你的唱歌不冲突。

许融融拿过报纸看不见,接着顺手从赵清泉的眼睛上摘也了花镜,戴在自己的眼睛上。

赵清泉笑着摇头:这个自私自利的老太婆,一贯的顺手牵羊。

 

二十二、赵飞雪房间、清晨。

赵飞雪站在梳妆镜前往脸上抹着润肤品……

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,轻轻走到门口,打开一条缝……

门外,许融融转脸盯着老伴:我何时在你眼里成了老太婆了?别忘了,我可是比你小七岁呢?

赵清泉:不提我也忘不了。

许融融:还记得结婚时,你怎么说的吗?

赵清泉点头:记得。

赵飞雪开心极了,捂着嘴关上了门!

赵飞雪自言自语:我的妈呀,他们俩怎么越活越小了!

 

二十三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
许融融:学学我听。

赵清泉乐:都学了一万遍了,你不嫌絮叨?

许融融娇嗔地:不嫌,再絮叨一万遍我也不嫌多。

赵清泉:好,我说。

许融融:快说!

赵清泉:那个时候,你二十三,我三十,于是我就说,我大你七岁,也就是大你我人生的四分之一,所以,我要永远让着你,拿你当小妹妹看待,让你成为我心中永远盛开着的鲜花!

许融融满足地:这还差不多,没忘了当初的新婚誓言!好了,现在可以看报纸上的消息了,在哪儿呢?

赵清泉乐了: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事儿呢?

赵清泉指指报纸的一角,说:在这儿呢!就是这段。

许融融一边看一边念出声来:“十一五”期间,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持续增长,到2010年将达到1.74亿,约占总人口的12.78%……啊,清泉,老龄人口增长这么快呀?

赵清泉指着报纸说:是啊,这是多年计划生育政策之后显现出的一个问题。你看这儿写着,到那个时候,其中80岁以上高龄老年人将达到2132万,占老年人口总数的12.25%。

许融融点头:不计划生育肯定是不行的,光吃饭一项,就会把中国的经济建设拖垮。

赵清泉点头:是啊。可现实是带来的后续问题是国家快速进入老龄化,也需要全社会的关注才行啊!

赵飞雪从她的房间出来,一边梳着她的长发一边说:老爸、老妈,你们俩大清早的一起来就讨论起国家大事了?也不关心一下你们宝贝女儿的肚子问题?

赵清泉惊诧地:肚子问题?飞雪你肚子疼了?要不上医院找大夫看看?

许融融扑哧一笑:你个当爹的真粗心,这丫头是说肚子饿了,要早餐吃呢!

赵清泉乐了,拍女儿的头一下:你个调皮鬼!看嫁了人,谁还管你吃早餐!

赵飞雪开心地搂着赵清泉摇晃着:对了老爸,这个问题可是相当的严重!他要是不管我早饭吃,可怎么办?

赵清泉:那我也不管!

赵飞雪装出生气的样子:老爸,你好狠心啊!看日后你跟妈妈闹矛盾时,我向着你才怪呢?

许融融摇着头说:你们爷俩别逗嘴了,快过来吃饭吧!

赵飞雪乐着说:好咧!

 

二十四、赵清泉家、餐厅、清晨。

赵飞雪进来,伸手就要去拿放在餐桌上的小笼包子。

许融融匆匆打了一下她的手:去,把手洗干净再来,整天价往那头发上抹这个定型水那个发胶的,净是些化学品!

赵清泉点头:对对对,你妈说的对,那些东西吃到肚子里会生病的!

赵飞雪做个鬼脸:我妈说的对,我妈说的对,老爸你呀,简直就是我妈的跟屁……

赵清泉装出生气的样子:丫头,说什么呢?

赵飞雪装出什么也没听明白的样子:我什么也没说啊,老爸!

赵飞雪走到水池边上,洗手,而且边唱着:红岩上红梅开……千万冰封脚下踩……

赵清泉惊诧地:嗳,飞雪,这首歌你也会唱了?

赵飞雪甩着手回来,一脸的自豪:爸爸,你女儿的聪明可是有目共睹的,幼儿园时,就过目不忘!是吧,妈妈?

许融融笑着说:行了,别自吹自擂了。正经事情跟你说,眼看还有一年多就三十了,还不想办法把自己嫁出去,天天跟我们跟前装三岁小孩!

赵飞雪瞪大眼睛:妈妈,我有那么大了吗?三十?我还以为我只有十三岁呢?

赵清泉气笑了,说:飞雪,老爸再次重申,三十岁之前,必须给我们领回个女婿来!

赵飞雪:否则呢?

赵清泉:否则别进家门!

赵飞雪乐了,冲许融融说:妈妈,我要被驱逐出境了,你不心疼吗?

许融融笑着说:不心疼,一点儿也不心疼!

传来手机铃响……

 

二十五、赵飞雪房间、清晨。

赵飞雪匆匆推门进来。

她拿起手机一看,是短信。

她打开看……

 

二十六、手机上显示短信:我在你家楼下,有重要事情跟你谈,快下来!崔小健!

 

二十七、赵飞雪房间、清晨。

赵飞雪一面按手机按键一面说:我现在要送妈妈去公园,没时间见你,请另安排时间。

 

二十八、轿车上、清晨。

赵飞雪开着车。

许融融坐在她身边。

许融融问:飞雪,那个崔小健还跟你有联系吗?

赵飞雪摇头:没联系,好久没联系了。

许融融:噢,这样好,这样好。嗳飞雪,你给他钱时,他没说什么吧?

赵飞雪:他能说什么?开始还不要呢,后来是我硬塞进他手里跑了的!

许融融叹息着:说实在的,这个崔小健也真不是个坏孩子!

赵飞雪不高兴地:妈妈,说什么呢?人家可是救了你一命的大恩人啊!

许融融:你急什么,我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嘛!

赵飞雪:妈妈,你听我说,我现在跟崔小健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,以后呀,就别再提他的名字了,好吗?

许融融:我不是这个意思,交朋友还是可以交的,我只是反对你们再往前走!

赵飞雪摇头:妈妈,既然你反对我跟他再往前走,那交朋友还有什么意思?

许融融:普通朋友还是可以交的嘛!

赵飞雪冷冷地说:妈妈,我告诉你吧,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普通朋友!

许融融:胡说!

赵飞雪:妈妈,这可是一条颠覆不破的真理!

 

二十九、公园、门外、清晨。

赵飞雪的轿车开来。

赵飞雪匆匆出来,绕到车子另一侧给许融融开车门。

许融融走出来。

赵飞雪:妈妈,回去时公交车要是太挤就等下一辆!或者让那些小青年给让个座!

许融融一边朝公园走着一边回答:我知道了!

赵飞雪看着许融融的身影走进公园。

赵飞雪转身刚想进车内,发现眼前有一双男人的脚走来。

赵飞雪抬头,发现是崔小健!

赵飞雪惊讶地: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

崔小健笑着说:想知道为什么吗?

赵飞雪:有话快说,我还要赶着上班呢!

崔小健拍着自己的胸口说:我在这儿装入了一部探测器,专门跟踪你用的!

赵飞雪冷笑着说:崔小健,这些儿童把戏已经是我扔了多年的了!快说,什么事儿?

崔小健盯着她看着,说:什么事儿!

赵飞雪摇摇头:就知道你没什么事儿?好了,我要上班去了!

崔小健一把抓住要钻进车里的她,说:我有事儿。

赵飞雪又从车内出来:说!

崔小健:我想见你!

赵飞雪气得笑了:这就是你要说的理由?

崔小健认真地: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?

赵飞雪先是摇头,后又点头:好了,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,那目的达到了吧?

崔小健固执地说:没达到!

 

三十、轿车上、日。

崔小健开着赵飞雪的轿车。

赵飞雪坐在他旁边。

崔小健一副无所谓的口吻:嗨,做朋友就做朋友呗,我无所谓的!

赵飞雪:真无所谓?心里话?

崔小健:当然不是心里话。可总比连朋友都做不成好吧?

赵飞雪摇头:崔小健,你会不会恨我妈妈?

崔小健摇头:不会的。别说她是你妈,就算她是别人的妈,我也不恨。

赵飞雪:真的?

崔小健:我奶奶经常对我说,说这人啊,要有自知之明,意思就是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。

赵飞雪:讽刺我妈妈还是我?

崔小健:我谁也不讽刺,也不想讽刺谁。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个问题,那就是我这样身份的人,别去追求那些与自己肩膀不一样齐的姑娘,免得人家尴尬,自己也丢人!

赵飞雪冷笑一下:好啊崔小健,自尊心见长啊!好,就冲这,我也要告诉你一个新闻。

崔小健笑:什么新闻?嗳,该不是谁家的狗给动物园的小老虎当了奶娘吧?

赵飞雪扑哧一笑:内容差不多!

崔小健:我怎么说来着,你们这些干新闻媒体的,放着那么多的百姓疾苦人间冷暖腐败贪官不报道,偏偏去挖一些猫追狗呀、兔子抓小鸡呀,狼上树掏家雀的民间趣闻……

赵飞雪突然伸手一按喇叭,把崔小健吓了一跳!

崔小健吓了一跳,靠边停车,大声说:赵飞雪,你干什么?

赵飞雪唬着脸:我请你下去!

 

三十一、马路上、日。

有行人过来,注视着车内的他们俩人。

崔小健茫然地:为什么?

赵飞雪:不为什么。

崔小健:那我就更不明白了,说得好好的,干嘛让我下去呀?

 

三十二、轿车内、日。

赵飞雪放慢了说话速度:崔小健,本来今天让你上车来,我是想告诉你一件喜事的。我的一个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唱片公司的制作人,我已经把你的歌曲传给他听了,他说你非常有潜质……

崔小健楞了,张大嘴……

赵飞雪:但他说,你的发音不够专业,需要一段时间的专业培训,然后再为请个好的作曲……噢,他的意思并不是你的那些曲子不好,意思是说你的那些曲子离社会太远,不生活……

崔小健一边点头一边说:这是真的吗?你怎么一上车不说?你……

赵飞雪的眼泪掉出来了:崔小健,也许我妈妈说得对,人找朋友找对象,要看家庭出身和文化素质的……听你刚才一通对我的评价,我开始思考,妈妈的话,也许是对的。

崔小健一把抓住赵飞雪手:飞雪,我本不是那个意思的,我是见了你,太激动了,所以才……

赵飞雪冷静抽出自己手,说:崔小健,我现在还要赶到台里去工作,你下去吧,好吗?

崔小健一脸央求:飞雪,我原本不想说那些混蛋话的,是我的自尊心在作怪。我是想打击你那颗高傲的心,我是想用那些话来表示我对你的关注,其实我的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,你不要……

赵飞雪平静地说:崔小健,你下去吧,要不,我真的晚了!

崔小健沉默。

赵飞雪沉默。

崔小健最后看了她一眼,默默地打开车门,离去。

赵飞雪坐在座位上,看着崔小健渐渐远去的身影……

赵飞雪默默地流泪……

 

三十三、汽车修理厂、车库前、日。

崔小健坐在车库的门口,手拿一根柳条,用力地在地上甩着!

同事小张走来,嘻嘻地笑:嗳,我说崔小健,那根柳条怎么着你了,你这样拼命地甩它?

崔小健继续甩柳条,不说话!

小张弯下腰来问:怎么了,是不是被人家赵飞雪小姐骂了?

崔小健继续甩着柳条,还不说话!

小张也陪他坐下来,关心地问:嗳,怎么了嘛?一大早地就坐在这儿对着那根柳条子发狠?

崔小健突然握起拳头。

吓得小张把身体偏向一边,摆手:嗳,崔小健,你干嘛?我可没招你?

崔小健把拳头打在自己的头上:我该打,我该打!

小张赶紧上去制止他,抓住他的手:你这是干什么呀?把脑袋打坏了可怎么办?傻瓜!

崔小健哭丧着脸:我就是傻瓜,我就是傻瓜!本来想了一夜没睡着,下了决心上门去讨她的好,可是我临了了,却说了一通糊涂话,而且是天下最最不该原谅的糊涂话!

小张:是吗?

崔小健:别说是赵飞雪了,换了我,要是我妹妹被一个混蛋小子无缘无故地在大清早损了一顿,我也不会饶恕他,我也会制止我妹妹跟他交往的!崔小健,你是天下第一号的笨蛋!笨蛋,笨蛋,大笨蛋!

小张茫然地:崔小健,你这叽里哇啦地说了一些什么呀,我怎么听不懂呢?

崔小健无名火冲他去了:你小子才几岁,三天半才不吃奶了,怎么会懂得男人恋爱的疾苦?

崔小健起身,甩步离去!

小张看着他的背景,低声嘀咕:我只比你晚生一年,在我面前充什么大人?我三天半才不吃奶,那你也就五天半才不吃奶!

 

三十四、太阳西下。

整个城市被晚霞染成了美丽的红色……

 

三十五、咖啡厅、晚上。

寥依然和妹妹寥云沛对面而坐。

寥云沛端起咖啡喝一口,笑:姐,这么说,你在这家公司干得不错呀?

寥依然一脸开心,说:虽然我不是冲他们一个月给我八千块钱的工资去的,但最起码,我在这儿得到了人格上的尊重。

寥云沛点头:姐,其实人的一些潜力,是需要挖掘的。如果你这会儿还待在学校里干你的音乐教师,你也许不会发现,你还有能力管理一个部门。

寥依然语题一转,问:云沛,爸爸和……和冯大妈怎么样?过得挺好吧?

寥云沛点头:过得好着呢。姐,他们老两口的那股热乎劲儿呀,让年轻人看了都羡慕。

寥依然:是吗?

寥云沛:当着我的面,他们俩在餐桌上就你让我吃,我让你吃,爸爸还把自己碗里的肉挑到冯大妈碗里,冯大妈就又把肉挑回到爸爸碗里……一顿饭,就那样让来让去的,饭都凉了!

寥依然:他们能这样,我倒是放心了。最起码我们在外工作,不用担心爸爸寂寞了。

寥云沛:姐姐,你也抽空回家看看吧,冯大妈挺好的一个人。

寥依然点头:我会的。主要是才到一个新的公司,事情挺多的。

寥依然端起咖啡喝着,说:云沛,你的事情怎么样了?

寥云沛:什么事情怎么样了?

寥依然笑:装什么傻?我当然是说你的个人问题了!

寥云沛:你是说我结婚的事儿呀?急什么呀?

寥依然:都三十一了,还不急?你真想独身主义呀?

寥云沛:一个人过也不错啊!

寥依然:什么不错?告诉你云沛,爸爸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,少年夫妻老来伴,你现在不找个人,将来老了,看谁管你!

寥云沛扑哧一笑:姐姐,刚才逗你呢!我呀,要结婚了。

寥依然惊诧地:什么?云沛你开什么玩笑?

寥云沛开心一笑,说:姐姐,不开玩笑,我真的要结婚了。

寥依然:可你刚才还说……还说你不急,可这怎么又……

寥云沛一脸开心:姐,我刚才是逗你呢。我今天约你出来,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儿呢!

寥依然笑:你个臭丫头,这么大的事情,怎么一点儿风都不透?告诉我,对方是谁,在什么地方工作?他人好不好,长得模样怎么样?

寥云沛笑:姐,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,我从哪儿回答你呀?

寥依然关切地:先捡重要的回答呀,比如说,他是谁?

 

三十六、保龄球场、晚上。

崔天梦和路雅在打保龄球。

路雅努力打出一个,偏了!

路雅摇头:不行,我今晚一个都没打中。

崔天梦过来拍拍她:路雅,不就是那个家伙要结婚了吗?告诉你姐们儿,死了张屠户,不吃带毛猪!咱们呀,找更好的去!

路雅叹息:我们还以为陈洋看好赵飞雪呢,原来他是虚晃一枪啊!

崔天梦:是呀,我也以为他会看上那个小俊妞赵飞雪呢!嗨,看走眼了,看走眼了!

路雅摇头:我就纳闷,他什么时候跟寥云沛好上的啊?我在报业集团工作的朋友们,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得到啊?

崔天梦:要我说呀,你的那帮在报社的朋友也是“银样腊枪头”,都摆在那儿好看,没一个顶用的!

路雅:不得了啊天梦,连《红楼梦》里黛玉的话都出来了!

崔天梦:嗨,不知道吧?我十五岁时,就被我妈妈逼着读文学名著了!

路雅:看不出呀天梦,你妈妈真了不起!

崔天梦叹息:我妈妈可是文革前的高中生呢,差点儿就上大学了!

路雅:这我听说过了。

崔天梦:可她嫁了只读了三年书的爸爸,就学着在爸爸面前装文盲了!路雅,她傻不傻呀?

路雅点头:听上去有些傻。可日子是你妈妈她自己过的,她觉得幸福就行!

崔天梦点头:看上去,妈妈是挺幸福的。

崔天梦把手里的保龄球甩了出去!

全中!

 

三十七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日。

许融融一边喊着“来了”一边来开门。

门开,门外站着寥依然。

寥依然:妈。

许融融:嗳。依然,寥寥怎么没来?

寥依然在门口换鞋:噢,我爸爸一大清早地就接他去了,说要带他去游乐场。

许融融笑:这个寥春江,手倒快。他也不想想,我们也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孙子了!不行,下个星期天我要跑他前头去!

寥依然跟着许融融往屋内走着,并笑说:妈,下个星期让寥寥来,啊。

许融融摇头:没事的依然,我开你爸爸的玩笑呢!

赵清泉从书房拿一本书出来,笑着说:现在的孩子呀,外公一边奶奶一边的抢宝贝似的,他们不骄宠才怪呢!

许融融撇嘴:依然,听你爸爸这话,好像他不想孙子似的!谁昨天晚上叨叨着说想寥寥了?

赵清泉笑:你要是不想,能说刚才那些话吗?

许融融:我就是想,也直说,谁像你,虚伪得要命!

寥依然开心一笑!

 

三十八、赵清泉家、餐厅、日。

寥依然、赵清泉、许融融三人围着餐桌吃饭。

许融融瞪大眼睛:依然,云沛真的要结婚了?

寥依然点头:是的,前天她亲口跟我说的。

许融融:对象是哪儿的?

寥依然:噢,听她说,是她们报业集团的副总,叫陈洋。

许融融突然哑然,张着嘴。

赵清泉看老伴一眼!

许融融摇摇头。

寥依然关怀地问:妈妈,你怎么了?

许融融装出无所谓的样子,说:没事,没事。

 

三十九、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
寥依然在整理着床铺……

赵飞鸿进来,问:依然,爸爸妈妈没怪我星期天没回家吧?

寥依然摇头:妈妈倒是问了几句,他们知道你最近训练挺忙的,不怪你。

赵飞鸿过来亲吻一下妻子,说:其实,他们只要看到儿媳妇去了就成了。再说,我的老婆又会说话又会哄人,比我这个亲儿子到场还高兴!

寥依然推开他:去,少哄我。当儿子的不尽孝心,天天拿我当挡箭牌!告诉你,下个星期只要不出差,一定要回去看他们。他们都老了,盼得就是个子女在身边!

赵飞鸿点头:老婆教育得是,老婆的话是千真万确的真理,(换京剧腔)小生岂有不听之理?

寥依然扑哧笑了:你呀,就会这个!

赵飞鸿乐了:噢,天天要外面工作绷着个脸装君子,回到家,还不兴放松一回呀?

寥依然笑。

赵飞鸿:笑什么笑?你知道男人们为什么拼命挣钱买房子买车娶老婆?

寥依然摇头……

赵飞鸿:他们呀,为的就是折腾一天后,有个地方可以让他牵挂……偌大个城市里,在那么多的窗口中,有一盏灯是等待他的!

寥依然很感动,走上前去,扑到他怀里:飞鸿,别说了,我都觉得你这番话,应该写成歌词,让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唱!

 

四十、寥依然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
赵飞鸿一边系着领带从卧室出来。

客厅里空空无人。

赵飞鸿喊:依然,依然。

寥依然匆匆从厕所出来,问:什么事儿?

赵飞鸿摸着西装上衣口袋,问:依然,我的这件外套你送干洗的时候,有没有发现口袋里有东西啊?

寥依然:什么东西啊,我忘了。

赵飞鸿:噢,就是有一些单子……

寥依然摇头:不记得了。怎么,很重要吗?

赵飞鸿点头,然后又摇头:其实,也不太重要。

寥依然笑:不太重要大清早的咋唬什么?害我厕所都没上完!

赵飞鸿笑笑:对不起,你现在再去上就是了!

寥依然乐了:你以为上厕所是开水龙头啊,想上就上?

赵飞鸿在门口换鞋,说:依然,我走了。

寥依然:晚上回来吃饭吗?

赵飞鸿:噢,我尽量吧,这几天学校……

寥依然摆手:好了,快走吧,我也没指望你回来。

赵飞鸿已经拉开了门,歉意地说:对不起。

寥依然把他推出去:行了,别酸了,快走吧!

 

四十一、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清晨。

寥依然打开衣橱,找出衣服。

她脱下家居服,正要换衣服,突然想起什么。

她打开床头橱,翻腾着:对了,给飞鸿去干洗衣服时,是有些单子来着,放哪儿了呢?

她将床头橱的东西翻腾出来,全放到床上。

那沓化验单子就在里面。

寥依然拿过,说:对,就是这些单子 !

寥依然一边看一边说:什么重要的单子,他还记着?

寥依然越看脸色越难看……

寥依然自言自语:许融融……A型……赵清泉……O型……赵飞雪……A型……赵飞鸿……B型……

寥依然惊诧地:这好像不对吧?

寥依然拿着那些单子,拿起电话,拨号,然后说:喂,你好,是云沛吗?噢,我想问你,你有个中学同学是不是在中心医院化验科当主任啊……对,我想托她给我看一些东西……

 

主题歌起……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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