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头:
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和女孩在玩“跳方”的游戏……男孩首先跳进一个画好的方格里,高兴地喊:我先跳进家里了,我跳进家里了!小女孩也跑着跳进那个格子里,与小男孩高兴地搂着说:我也跳进家里了!
两个孩子快乐地跳着,旋转着……
镜头转换,一把崭新的钥匙插进一把崭新的门锁中,门打开……
屋内,是新房的布置……
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挽着手一脸喜悦跑进来……
男青年深情地望着她说: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游戏吗?
女青年深情地点头:记得。你用粉笔给我画了一个家。
男青年搂过女青年:那是小时候的游戏。
女青年:那现在呢?该不是游戏了吧?
男青年一脸的庄重:不,生活是严肃的,爱情也不是游戏。
女青年一脸的欣喜:这么说,你会爱我到永远,是吗?
男青年搂着她来到窗口,打开窗户,望着外面:我不敢承诺爱情会永远年轻,但我敢承诺――与你相伴一生。
女青年幸福地倚在他的肩膀上:相伴一生?
男青年:对,相伴一生……
窗外的树很年轻也很绿……
年轻的树渐渐长大,茂盛……
树,渐渐变黄……
雪在渐渐地下,覆盖了树……
春天来了,树又发了新芽……
片名:二十四集电视连续剧《老伴》……
一、赵清泉家、书房、日。
赵清泉摆手:没必要。
赵飞雪:干嘛没必要?我一定要去!我们栏目的名字,他们凭什么招呼不打一个,就用了?
赵清泉审视着她:飞雪,你们栏目的名字到工商局注册了吗?
赵飞雪摇头:没有。再说也没听说栏目名字要到工商局注册的。就连央视的许多名牌栏目,都没注册。
赵清泉:没有注册的栏目名字,并不受法律保护,谁都可以用。
赵飞雪认真地:真的?
赵清泉:当然是真的。如果不信,你可以找有关法律来看看。
赵飞雪:那我们的栏目怎么办?
赵清泉笑:那就需要你动动小脑筋了?飞雪,也许这次是你们电视台的机遇呢?
赵飞雪:噢,利用栏目名字和他们打官司,提高知名度?
赵清泉摇头:如果这么干,那可就太低俗了。
赵飞雪:那怎么做才不低俗?
赵清泉笑:我不是说了吗,要靠自己动脑子!
赵飞雪一撇嘴:哼,帮外人倒是挺积极的,帮自己的女儿倒是卖起了关子,不理你了!
赵飞雪推门而去!
赵清泉摇头,笑着:这个丫头。
二、报业集团大楼、外观、日。
赵飞雪背着包走来……
她在门卫那儿打听着什么,然后签字。
赵飞雪进入。
三、报业集团、副总经理室外、日。
赵飞雪从走廊走来。
来到门前,礼貌地敲门!
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:请进。
赵飞雪推开门:您好,我是电视台的赵飞雪,上次给您打过电话的!
四、赵清泉家、餐厅、日。
赵清泉、老伴许融融、女儿赵飞雪三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。
赵飞雪边吃饭边说:爸爸,报业集团的那个副总陈洋是我们台长读大学时的同学,他们俩还一起读的研究生呢?
赵清泉:飞雪,把咸菜给我……噢,那么你们两家媒体就这样握手言和了?
赵飞雪把面前的咸菜小盘拿到爸爸跟前:爸爸,少吃咸菜,容易血压高的。
许融融:是呀,飞雪说的对,少吃咸菜。
赵清泉:好,我日后注意就是了。飞雪,我问你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呢?
赵飞雪:噢,陈副总说他们报业集团呀,策划这份老年报纸都快两年了,要说创意,比我们电视台还早呢。
赵清泉乐:看来,你们两家还真是“心有灵犀”啊。
许融融插言,一脸关切:嗳飞雪,那个陈副总有多大年纪了?有对象了吗?
赵飞雪乐:妈妈,他多大年纪、有没有对象,与我有什么有关系?
许融融:我随便问问嘛。
赵清泉乐:飞雪,这是当妈妈的通病,而且是家中有女儿的妈妈的通病!
许融融:你什么意思?
赵清泉:我是笑你,只要听见女儿跟哪个小伙子走得近些,马上就把人家当成准女婿!
许融融严肃起来:赵清泉,难道女儿是我一个人的,我着急你就不着急了?
赵清泉乐:好好,我跟着你着急,行吗?
许融融瞅老伴一眼:懒得理你。
赵飞雪哈哈笑起来:妈妈,你跟老爸撒娇的样子,真可爱。
赵清泉乐:那当然了。因为你妈妈是永远盛开的一朵鲜花。当然,这花开在我心里,别人看不见!
赵飞雪夸张地做了个打寒战的动作:得得,又来了,鸡皮疙瘩掉一地!
五、崔天梦别墅、一楼会客厅、日。
崔天梦和路雅俩人坐在那儿喝茶。
崔天梦手里端着茶杯,一脸惊诧:我说路雅,你怎么爱上他了?
路雅:干嘛大惊小怪的?他又不是妖魔鬼怪,我干嘛不能爱他?
崔天梦:你了解他吗?知道他的历史吗?
路雅羞涩地:知道一些,但不多。
崔天梦:他和他老婆离婚的事情,你知道多少?
路雅点头:我只知道他老婆的娘家背景很显赫,他们离婚是因为感情不和。
崔天梦:告诉你路雅,他们两口子离婚的故事,够写三十集电视剧的。
路雅摇头:那是他的过去,与我无关。
崔天梦:能与他无关吗?一男一女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,那跟长在一起的肉没什么两样。他们是没有经得起七年之痒才离婚的。
路雅笑:天梦,那冯跃进和他老婆不也是没有经得起七年之痒吗?
崔天梦不高兴地:我才是冯跃进的老婆!
路雅赶紧摆手:生那么大气干嘛?我说错话了,是他前妻!
崔天梦摇头:算了路雅,我没怪你。主要是我呀,已经有些后悔了。
路雅:才结婚一年就后悔了?天梦,你不会连七年之痒也熬不到吧?
崔天梦又摇头:路雅,后悔嫁人,不一定非离婚不可。不管怎样,冯跃进给了我丰衣足食的生活,我不会轻易放弃的。
路雅笑:嗳天梦,你妈妈和你爸爸不也是再婚的吗?
崔天梦点头:是啊,怎么了?
路雅:我是说,他们没有什么物质基础,年轻时的日子过得很贫苦,不也挺幸福的?
崔天梦摇头:嗨,幸福什么?我妈妈嫁了我爸爸都五十年了,可做过的新衣服数都数得过来。那吃的,就更别提了,用我妈的话说,咸菜打头阵!当然,是指年轻时那阵!
路雅:可五十年足以证明他们二老的婚姻是牢固的。
崔天梦摇头:他们二老的婚姻,那是我妈妈姿态高不跟谁计较。要搁别的女人身上,十八次婚都离了。
路雅:可他们俩恩爱是有目共睹的。说真的天梦,每次我看到你爸爸妈妈,都觉得好羡慕。
崔天梦:告诉你路雅,我觉得我妈妈为这桩所谓的恩爱婚姻付出的代价太大了。
路雅:哪个女人为了婚姻不付出代价?
崔天梦点头:这话倒是说对了。远的不说,就凭我那二哥对我妈那态度,连个妈都不叫。
路雅:现在还不叫啊?
崔天梦:是呀。可我妈不跟他计较不说,对他比亲生的儿子还好,给他娶媳妇,掏了老底儿钱给他买房子,还给他带大了儿子小健。得得,不提我妈了!她简直天下第一号傻女人!
六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日。
温玉秀一边缝着一件衣服一边说:我知道我是天下第一号傻女人,可是婚姻这东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叫……
崔大年:用时髦的说法,是鞋子和脚的关系!
温玉秀点头:对对对,是鞋子和脚的关系,适合不适合,只有自己知道。你说是吧,老崔?
老伴崔大年在一旁为她穿针线,点头说:是。我这双老鞋子虽不是多么华丽,也不跟潮流,但经你灵巧的脚一穿,嗨,倒成名牌了!
温玉秀娇嗔一笑:好啊,越老越懂得幽默了。你呀,就哄我吧!
崔大年笑着把穿好的针线递给老伴:穿了三根了,够了吧?
温玉秀接过说:够了,不够时再让你穿。嗳,老崔我再说一遍,就算天音再怎么套你,都不要把我的病情讲出来,听见了吗?
崔大年点头:听见了。
温玉秀盯着他:听见什么呀?上次是谁差点儿露馅儿呀?
崔大年:嗨,我呀,都是被天音给逼的。她非说知道了你的病情。
温玉秀:不管怎么说,你只要不承认,她就不会多想。
崔大年点头:好,我知道了。
温玉秀瞅着老伴:知道什么?我还不知道你,孩子几句好话一说,说不定管不住那张嘴,一一招供了呢?
崔大年微笑着拍拍胸脯:嗨,咱老崔是什么人?当年可是响当当的全国劳动模范!那是真本事换来的荣誉,一锤一锤敲出来的!
温玉秀开心一笑:听听,又来了。
崔大年一脸兴奋和自豪:玉秀,当年你是没见过我们那壮观的劳动场面哪,一大帮子大小伙子光着膀子,组长一声喊,几十把锤头一齐敲在钢板上,那声音,那动静,比小健写的曲子可好听多了!
温玉秀:看,只要一提当年你们造火车头的事情,就来了精神!
崔大年:嗳玉秀,这说来也怪,你说那个时候咋也不知道累呢?那一干起活来,使不完的劲儿!
温玉秀笑:好汉不提当年勇,别老把那些过去的黄历挂嘴上了!
崔大年凑到老伴脸上:嗨,咱可是就凭那些老黄历把你这大美人给骗回家了呢,你说是吧老伴?
温玉秀乐呵呵地用手点一下老伴的额头:美得你吧!
崔大年更乐:是啊,娶了大美人温玉秀当老婆的男人,不美还哭呀?
温玉秀笑着推开老伴:行了,别在这儿臭美了,去看看锅里的稀饭好了没有?
崔大年一拍腿:坏了,稀饭早糊了吧?
温玉秀惊诧地:真的?那你还不快去把火熄了?
崔大年乐了:哄你呢。那火我早就关了!
温玉秀张起手要打老伴的样子:你个老崔,都七老八十了还闹……你以为你还年轻呀?
崔大年摸着脑袋:嘿嘿,我有那么老吗?我不是才四十几岁,是吗,玉秀?
崔大年挺起胸膛在地上走几步:看,咱这身板,像七十八岁吗?是不是不像啊,老伴?
温玉秀开心一笑:懒得理你。
七、居民社区、小花园内、日。
崔大年和女儿崔天音走来。
崔大年一脸严肃:天音,咱们可是说好了,你妈妈的病情,除了你之外,不许再告诉你的妹妹和哥哥们,听见了没有?
崔天音点头:既然爸爸这样说了,我保证不会告诉他们的。但是我不明白的是,你们二老隐瞒妈妈的病情干嘛?
崔大年:嗨,这是你妈妈的意思,我不能违背。
崔天音摇头:妈妈也是的。隐瞒病情就是给孩子减轻负担了?她含辛茹苦地养育大了我们六个,晚年她病了,理应让孩子们多孝顺孝顺她才对。
崔大年:天音,你妈妈是觉得就算孩子都知道了实情,也替不了她受罪。
崔天音:受罪替不了,但病人需要心灵上的安慰。
崔大年:这些我懂。可你二哥和你四哥两口子都下岗了,四处做小时工挣些钱养家,告诉他们,不是让他们又担一份心吗?
崔天音摇头:爸爸,如果妈妈真的……妈妈真的突然走了,留给儿女们多大的遗憾?他们如果反过来怪你,怎么办?
崔大年:怪就怪吧,反正我是你妈妈的老伴,我能担得起儿女们的埋怨和指责!
崔天音:爸爸,妈妈隐瞒病情,是怕我们担心,这可以理解。可这病情能隐瞒,治疗总不能中断吧?我不明白的是,你为什么不让妈妈去做化疗呢?
崔大年摇头:不做化疗,也是你妈的意思。
崔天音:她这是为什么呀?
崔大年:她就是认准靠中药能治好病了!我想,与其违背她的心思,还不如让她心情舒畅些,也许这样对病的康复有好处呢?
崔天音惊诧地: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?
崔大年:她说想和疾病抗争一下。她还说你们在广东的大舅,也是得的肠癌,可他没做化疗,一直吃中药,现在还活得好好的。
崔天音摇头:大舅是碰巧幸运,妈妈太天真了。
崔大年:嗨,那就让她天真一次吧。她说已经活了七十岁,什么酸甜苦辣都尝过了,就算这样去了,也不亏了。
八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日。
许融融坐在钢琴前,手拿歌谱,哼哼着,一边还拿笔修改着某个地方……
赵飞雪从书房出来,搂住妈妈撒娇:妈妈,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你和老爸各忙各的,没一个理我的!
许融融笑笑:这是我的工作。如果觉得妈妈不理你,找你爸爸聊天去。
赵飞雪趴在妈妈耳朵上:妈妈,老爸在上网呢。
许融融:和网友聊天?
赵飞雪点头:是,聊得正起劲儿呢?
许融融关切地:男的女的?
赵飞雪摇头:虚拟世界,大家都用网名,看不出男的女的!
许融融摇头:这个赵清泉,以为他小啊,马上就七十五了!
赵飞雪:那要怪妈妈不理爸爸,没人跟他说话,他才到网络上去找知心人说话去了。
许融融有些酸意地说:好啊,让他与那些网上的朋友聊个够吧,最好生病了,也不要我管!
赵飞雪凑到妈妈脸上:妈妈,吃醋了吧?
许融融装出没事样:吃醋?就他赵清泉?嗨,当年我许融融的身后可是一大串……一大串的追求者,还有几个是过去的当红明星呢?
赵飞雪乐:看看,说漏了吧?怪不得上次爸爸动了你的小木箱你发火了,原来妈妈真有秘密呀?
许融融瞅女儿一眼:你懂什么?去给你哥他们打个电话,问问你嫂子和寥寥他们怎么没过来?
赵飞雪想了一下,说:噢,我哥早上打电话来说依然姐的爸爸病了,他们一家三口都过那边去了。
许融融:是吗?没说什么病?
赵飞雪:好像说是咳嗽得很厉害。
九、寥春江家、院子里、日。
赵飞鸿在扫院子。
寥依然把一些洗好的衣服晾到院子里的绳子上。
寥春江咳嗽着,领着小寥寥从屋内出来。
小寥寥手拿一个风车,大声说:看,姥爷给我做的风车!
赵飞鸿:姥爷的手真巧。寥寥,别弄坏了。
寥春江:弄坏了我再给他做。依然、飞鸿,别忙活了,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坐下来咱们说说话。
赵飞鸿一边拿来簸箕说:爸爸,马上好了。
寥依然:爸爸,你不是咳嗽吗?干嘛不在屋里呆着?
寥春江摇头,拖个板凳坐下:我愿意这样看着你们仨在我眼前晃来晃去。比看戏还开心!
寥依然晾完了衣服,四处看着:爸爸,我看你还是搬出这小平房,到我们那儿去住吧。那样,我仨就永远在你眼前晃了。
寥春江摇头:我住这儿惯了。再说,我也不喜欢住楼房。那么高的楼,对面住着谁都不知道,想找个老伙伴说话都难!我不去!
寥依然:可你一个人住这儿我们不放心,天天跑我们又没时间。
寥春江:有什么不放心的?不就咳嗽几声吗?没事儿。你们俩呀,好好工作,我有事儿就叫你们。
寥依然:有事儿就晚了。爸爸,其实我们的宿舍里,也有一些退休的老教师,慢慢的,你就找到老伙伴了。
寥春江摇头:那我也不去。我住在这小院子里已经几十年了,要离开它,我心里不好受。
赵飞鸿:爸爸,这叫故土难移。可依然不放心也是个问题。
小寥寥突然插话:那就给姥爷找个老伴!
赵飞鸿一楞!
寥春江也一楞!
寥依然变脸:寥寥,胡说什么呢?姥爷又不是没人管,有我跟你小姨,还有你爸爸…
小寥寥强词夺理:那……那……那妈妈有我了,是不是就不需要爸爸了?
寥依然语塞:你这个小寥寥……你……你……
赵飞鸿开心一笑,与寥春江对个眼色:依然,寥寥的话,不无道理呀?
寥春江突然咳嗽起来。
寥依然:爸爸……
十、李香香住处门外、日。
李香香推开门出来,提个菜篮子。
她正在锁门,突然听到楼梯上有声音。
一看,原来是汪安宁领着两个小伙子,抬着一个大箱子上楼来了。
李香香好奇地:汪安宁,这是买的什么呀?电视机吧?
汪安宁眼睛没看她,说:电脑!
李香香惊奇地:电脑?你这么大年级了,要电脑干什么?
汪安宁一副瞧不起的表情对她:李香香,这是高科技,你不懂!
李香香:不就电脑吗?有什么不懂的?告诉你,我儿子在美国,就是搞电脑的!
汪安宁没再理她,打开门锁,指挥着两个小伙子:来,小伙子,别碰了。
李香香看着他,偷偷笑了。
十一、报刊电话亭、清晨。
李香香老人在整理着一些报刊。
她一抬头,发现汪安宁走来了。
李香香喊:汪安宁。
汪安宁没精打采地走着,没回答她。
李香香加大了声音:汪安宁!汪安宁!
汪安宁突然说:你那么大声干什么?我又不是没听见!
李香香:那我喊你前面两声,你怎么不回答我?
汪安宁:我懒得搭理你。
李香香一脸不解:懒得搭理我?我又怎么着你了?
汪安宁瞅好一眼,没好气地说:都是你咒我,才让我的好事给吹了!
李香香:我咒你?我咒你什么了?
汪安宁:噢,不是你天天在我面前咒我,说别说三十九的看不上我,就算那六十九的七十九的也看不上我。
李香香笑了:汪安宁,我那是背后说你的悄悄话,你脑袋后面又没长耳朵,怎么会听见了?
汪安宁:谁说我脑袋后面没长耳朵了?
李香香乐:我说的!
汪安宁:事实是长了。
李香香转着看他的脑袋,摇头:我没看见你的脑袋后面长耳朵呀?
汪安宁气愤地:那你说,你背后说我的坏话,我怎么全听见了?
李香香摇头:不知道。也许是你的耳朵长!
汪安宁:我的耳朵不长,是你的嘴巴长!
李香香:你的嘴巴才长呢?
汪安宁:你的嘴巴不长,干嘛说我连六十九的、七十九的都找不上?
李香香装做没事样地整理着报纸:那是事实,我又没造谣?
汪安宁:李香香,别咒我,你也一样!
李香香:我一样什么?
汪安宁:一样孤独,一样没人管,一样一个人对着个大屋子和自己说话!
李香香也生气了,说:汪安宁,你干嘛呀,大清早地破坏人家的情绪!你没看报上说吗?这人呀,如果早上生了气,一天的情绪都恶劣!
汪安宁突然发火:你只是一天情绪恶劣,可我情绪恶劣半个月了,谁体会?
李香香哈哈笑了:汪安宁,是不是那个三十九的讲师看不上你,你才情绪恶劣的呀?
汪安宁惊诧地:这,这你李香香怎么知道?
李香香拍着胸说:嗨,我李香香虽然不是什么讲师什么教授,可是在分析人观察人方面,那可是高手!
汪安宁突然一脸讨好,上前说:嗳,李香香,你真有这本事?
李香香点头:是啊,你不信?
汪安宁:噢,哪儿呢,我是想请你帮我分析一个人。
汪安宁左右看看,谨慎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上去。
李香香接过照片,一脸的莫名其妙:这是什么呀?
汪安宁:你没看到?是照片。
李香香:我知道是张照片。
汪安宁:那你还明知故问?
李香香:我是想问你,你把个漂亮姑娘的照片给我看干什么?
汪安宁:我想试试你的观察能力。
李香香:试试我的观察能力?我观察人家一个小姑娘干什么?
汪安宁:什么小姑娘?她可是我最近在网上找到的意中人!
李香香瞪大眼睛:汪安宁,你还真……真找上小姑娘了?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?
汪安宁一把夺过照片:谁开你的玩笑?告诉你,这可是人家姑娘寄给我的定情物。
李香香:定情物?你们恋爱了?
汪安宁点头:是啊,要不,人家姑娘寄照片给我干嘛?
李香香在思忖着什么:这个姑娘我怎么看着眼熟?
汪安宁已经挪动脚步,一边走一边说:我还要去网上等待意中人呢,没时间理你这个神神道道的老太太!
李香香看着走远的汪安宁,突然一拍眼前的报纸:我想起来了!照片上的姑娘是章子怡!
李香香朝着远处喊:汪安宁!汪安宁!汪…
可汪安宁没回头,越走越远……
李香香摇头:这个汪安宁,给个棒槌就当针,早晚有哭的时候!
十二、寥春江家、院子里、日。
寥春江小跑步地从屋里出来:来了,谁呀?
寥春江打开院子的门。
门外,站着赵清泉和许融融老两口。
寥春江一脸喜悦:哎呀,是两位大教授来了。
赵清泉:什么大教授?我们可是亲家呀。
许融融提着手里的礼物:寥老师,我们听说你病了,来看看你。
寥春江一脸的感激:都是依然和飞鸿多嘴,两位工作那么忙,还来看我。来,屋里坐。
十三、寥春江家、屋内、日。
寥春江端来两杯茶,放到茶几上。
赵清泉笑: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家,可我家的门,你却很少去,这说不过去吧?
许融融:是呀,我们两家应该多走动走动。
寥春江:两位是社会活动家,退了休,比上班还忙。不像我,退休在家里,成了闲人一个。
赵清泉:融融,当年我教中学时,他还做过我的学生呢。寥春江这个名字,可是经常上学校光荣榜的。
许融融乐:一个大学生七岁的老师,有什么好宣扬的?
寥春江笑:许教授,别看赵教授才大我们那帮子学生七八岁,可一站讲台上,没有一个学生不听话的,他可威严呢!
许融融开心一笑:是吗?寥老师,有没有女生喜欢他?
寥春江也开心笑了:那个时候,我们也就才十六七岁,也没…
赵清泉朝寥春江使个眼色,并清了清嗓子:嗯,嗯!
寥春江的眼睛一动,对许融融说:当然有了。还不少呢?
许融融看一眼赵清泉:看,我说怎么着了?你赵清泉这个人就是……
寥春江:嗨,我开亲家的玩笑呢,您可别当真!
许融融:不用打掩护我也明白,当年他赵清泉可是许多女孩子们心中的“白马王子”,有个女生为了他,终生没嫁!
寥春江看着赵清泉:赵教授,有这事儿?
赵清泉乐了:听她瞎编派我呢。
许融融关心地:寥老师,你咳嗽有几年了吧?
寥春江点头:有年头了,我退休那年就有,不过那个时候轻。
赵清泉:依然说带你去医院查过,有结果吗?
寥春江摇头:大夫也没说查出什么大毛病。给了一些药吃着。
赵清泉:要我说,应该到专门的大医院去检查一下,得出结果再吃药,你说是吗融融?
许融融点头:是。我让飞鸿请天假,让他带你去查。
十四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日。
门开,赵飞鸿进来。
他喊:爸爸,妈妈。
许融融从卧室出来,说:噢,你爸爸到老年大学讲课去了。
赵飞鸿自己拿杯子,到净水器接了一杯水喝下去,然后问:打电话要我回来,出什么事儿了吗?
许融融扯儿子坐到沙发上,说:飞鸿,我们昨天去过你岳父家,我跟你爸爸都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对。
赵飞鸿:是啊,他一直咳嗽。吃了好多药,也不见管用。
许融融:大夫没说他有什么不好的毛病吧?
赵飞鸿摇头:应该没有。噢,上次去医院,是依然和寥寥的小姨带他去的,说是没检查出什么大病,就是说气管不太好。
许融融不满地:你怎么不陪着去?你岳父家就两个女儿没男孩,这种事情你不跑前面谁跑前面?还说女婿半个儿呢?
赵飞鸿不好意思地:妈,我现在带两个班,教学任务太重了,平时又不好请假。
许融融摇头:我看呀,现在的年轻人都你这口气,工作忙,工作忙!反正,工作忙成了你们漠视老人的借口!你们啊,还年轻,等老了,就知道没人关心的滋味了!
赵飞鸿:妈,我抽时间去,行吗?
许融融开心一笑:这还差不多。
突然,手机响。
赵飞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一下,对妈妈说:是我们校长打来的。
赵飞鸿打开手机:嗳,校长您好……
他看了一眼妈妈,然后又说:不是说好集训要到下个月吗?噢……噢,是这样啊……好,我马上过去,我马上过去……
十五、寥依然家、阳台、日。
寥依然站在阳台上晾晒洗好的衣服。
传来清脆的电话铃声……
寥依然跑进去。
十六、寥依然家、客厅、日。
寥依然站在钢琴边上接电话:嗳,我说飞鸿,那边的集训还顺利吗?你带的衣服不多,不行就去买几件……什么,带爸爸去检查病?我上次不是跟云沛带他去了吗?你放心,爸爸没什么大毛病,咳嗽十多年了……对,大夫说是气管不好,就是多注意别感冒就是了……好,我知道……
传来门铃声!!!
寥依然对着电话:嗳飞鸿,有人来了,我先挂了,多注意身体……好,再见!
寥依然放下电话,跑去开门。
十七、寥依然家、客厅、日。
茶几上放着一叠钱,看上去有几千块。
寥云沛看着姐姐:姐,这是赵伯伯和许阿姨的稿酬,别嫌少。
寥依然:多少?
寥云沛:三千块!
寥依然点头:行,他们二老一人一千五,不算少了。
寥云沛:不过,我觉得少些,毕竟两位教授是大家。
寥依然摇头:他们二老只是想对老年事业做些贡献,也不在乎稿酬不稿酬的。
寥云沛笑:不过姐姐,我们报业集团想请你公公做我们《老伴》报纸的顾问呢?
寥依然笑:真的?
寥云沛:我们副总亲口对我说的,还能有假呀?对了,我们这个陈副总还想拜托你问一下老人家,看他愿意不愿意。
寥依然思忖着:我公公他是个老年问题专家,又是个老年事业的热心者,我想他会接受你们的邀请的。
寥云沛开心地:那好,我马上给我们领导打电话,让他马上下聘书!
看到寥云沛马上要抓电话,寥依然摁住了她的手:着什么急呀,我还没请示我公公呢?
寥云沛放下电话:那好,等你问了,马上告诉我。
寥依然笑:云沛,我问你个私人问题行吗?
寥云沛:什么私人问题?
寥依然瞅着妹妹:云沛,你们这位陈副总是不是对你有些意思啊?
寥云沛:什么意思?
寥依然笑:跟我装什么傻?我是说他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呀!
寥云沛脸红了:姐,他离过婚,这你是知道的。
寥依然摇头:离过婚怎么了?现在离过婚的男人可是一宝呀。他们经历过家庭的磨难,经受过感情的挫折,更知道疼女人呢?
寥云沛低下头:可爸爸不会这么看的。
寥依然:云沛,这是你自己的生活,爸爸的意见只能做参考。如果你真有这意,我跟爸爸说去,好吗?
寥云沛:姐,婚姻是人生大事,我不想匆忙。等等看吧。
寥依然:都三十了,还等啊?
十八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日。
许融融在弹琴。
赵清泉从书房走出来,拍拍老伴的后背。
许融融停止弹琴,回头问:什么事儿?
赵清泉:噢,我想问问你,咱们飞雪跟报业集团的那个副总陈洋,有没有进展啊?
许融融乐:嗨,亲爱的赵大教授,我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事儿呢?
赵清泉:女儿都二十八了,我能不关心她的婚姻大事吗?
许融融:怎么了,相中他做你的女婿了?
赵清泉:这个陈洋,上次他们报业集团开座谈会时也见过,感觉挺沉稳的一个人,只是年龄大了些。
许融融点头:这个我也了解过,听说他今年四十了。比我们飞雪,整整大了十二岁,一旬呢!
赵清泉:我也比你大七岁呢,不也挺好?
许融融:七岁是个界线,再多了,就成两代人了。
赵清泉:我也觉得年龄大了些。不过,要是飞雪喜欢,那倒另当别论!
许融融:可飞雪那丫头对他没感觉。
赵清泉:你怎么知道的?
许融融:她告诉我的呗。
赵清泉笑:还妈妈呢?一点儿也不懂女儿的心思。
许融融:怎么了,你这个当爸爸的知道女儿的心思?
赵清泉:当然知道了。
许融融:你知道什么?
赵清泉:知道飞雪喜欢他!
许融融审视着他:真的?
赵清泉点头:绝对假不了。
许融融摇头:不行,这我得问问飞雪。
赵清泉摆手:融融,这事儿问不得。
许融融:为什么问不得?
十九、宿舍电梯口、日。
电梯开。
赵飞雪从里面走出来。
二十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日。
赵清泉:年轻人的事情,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越想撮合,她越跟你唱反调。
许融融:那倒是,我先不问吧。
门,突然开了。
赵飞雪进来:老爸,又在跟妈妈谈恋爱呀?
赵清泉开心一笑:是呀,我们谈了一辈子也没谈够,刚才商量着,下辈子再接着谈!
许融融乐,推老伴一下:你呀,跟女儿面前也没个正经。
赵清泉看见女儿手中拿着的信封,问:飞雪,拿的什么?
赵飞雪把手中的信封递到爸爸手上:噢,差点儿贪污了,《老伴》报社寄给你的报纸。
赵清泉喜洋洋地接过报纸:是吗?我的文章这么快就发表了?
许融融也高兴地凑上去看着:是吗,我看看,在哪儿呢?
赵清泉一边寻找一边说:飞雪,给爸爸拿花镜来。
许融融跑着去拿来老伴的花镜,递上:还是我手快,给你。
赵清泉戴上花镜,一会儿就发现了,指着报纸说:融融,你看,在这儿呢,头版。
许融融:噢,我看见了,在刊首语下面。
赵飞雪也凑过来,说:妈妈,这个刊首语是报业集团的陈副总写的,棒极了!
许融融惊诧地看着女儿:飞雪,这报纸你已经读过了?
赵飞雪无所谓地:我在班上就读过了。怎么了妈妈,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?
许融融摇头:没什么,我只是问问。
二十一、咖啡厅、内、日。
崔天梦端着咖啡杯:路雅,找对象别管你看着顺眼不顺眼,重要的是他爱不爱你!而且是爱你一生,懂吗?
路雅迷茫地:现在还有能爱女人一生的男人吗?
崔天梦点头:有是有,但很少。嗳,路雅,我听了个路边消息,可不知该不该告诉你?
路雅:与我有关吗?
崔天梦:有。
路雅关切地:什么事情?
崔天梦凑过去,声音低低地:我听说他跟电视台的主持人赵飞雪打得火热。
路雅:谁跟赵飞雪打得火热啊?
崔天梦:笨蛋!还能有谁呀?就是你看上的那个男人陈洋啊!
路雅瞪大眼睛:真的?
崔天梦:也许真的,也许假的。不过,我听说赵飞雪的妈妈可在为女儿忙活这事儿呢?
路雅摇头:她妈妈忙活有什么用?又不是她自己想!
崔天梦:就算赵飞雪自己不想,像他那样的“钻石王老五”,现在可是奇货可居,是许多女人争抢的目标呢!
路雅摆手:我纠正你一个概念上的错误。
崔天梦:什么概念错误?
路雅:噢,“钻石王老五”是指没结过婚的男人,可他是离过婚的。他不属于“王老五”行例。
手机响……
崔天梦掏出手机,一看,接通:姐姐,什么事儿?
二十二、外景、车水马龙的街道……
崔天梦的小轿车行驶在马路上……
二十三、崔天音家、客厅、日。
崔天音坐在沙发上抹泪。
崔天梦气愤地在地上徘徊着:这个冯留念,真是狗杂种!姐姐,把他的被子和用品扔到外面去!把门换锁,让他永远进不了这个家门!
崔天音擦拭着泪水:那样,他会把我们过去的事情嚷嚷得全学校都知道的!
崔天梦:知道就知道。反正那又不是你的错!
崔天音:可是露露怎么办?她才二十岁,人生刚刚开始,如果她明白自己的出生是一次强奸行为的后果,她会受不了的。
崔天梦:那也不能让这个混蛋把什么破女人都领进这个家里来呀?不行,我去把那些臭女人碰过的东西统统扔出去!
崔天梦起身,跑过去,打开冯留念的卧室冲进去了。
崔天音跟在后面:天梦,没用的,你别……
二十四、崔天音家、冯留念卧室、日。
窗户打开,一团衣服之类的东西被扔出窗外!
崔天梦拍打着手:好了,这下好了,没了那些脏东西,心里清爽多了!
崔天音摇头:天梦,没用的。
崔天梦:管他有用没用,反正眼不见心不烦。走,姐姐,今天我请客,我们到外面吃饭。
崔天音摇头:我不去,我没心思。
崔天梦拖着姐姐的手:什么没心思?冯留念就是看你好欺负才变本加厉踩着你的头顶耍流氓的。如果他回来,就跟他说是我扔的,看他能怎么着我?
这时,冯留念出现在卧室门口,他阴阳怪气地说:怎么了我亲爱的小姨子,想把我从这个家里驱逐出境呀?可你是没这个权力的,懂吗?
崔天梦气愤地:冯留念,我是没这个权力,但我可以动员我姐姐跟你离婚,让你从这个家里滚蛋!
冯留念冷笑:崔天梦,不用你动员你姐姐我也同意离婚,但条件是这所房子归我!
崔天音大声嚷嚷:冯留念,这房子是我辛辛苦苦攒钱和我爸爸妈妈哥哥妹妹们帮我买的,你没出一分钱,凭什么要这房子?
冯留念一脸的流氓相: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?还人民教师呢?告诉你,因为我需要这房子再婚用。
崔天梦:你一个大男人,自己有手有脚,不能自己去挣呀,干嘛要我姐姐的房子?
冯留念摇头:崔天梦,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你住着三百多平的大别墅,不知道我一个小小的看大门小职工的难处。我呀,就那俩钱,攒到我爬火葬场的烟筒那天也攒不到个零头!
冯留念看了一眼在哭泣的崔天音,继续说:崔天音,咱们好说好散,只要你把这房子给了我,我立马就跟你离婚,而且我保证,不提当年那事儿!
崔天音气得浑身发抖:冯留念,你……你……好,我把这房子给你,我们明天就去离婚!
崔天梦惊诧地:姐姐,你说什么呀?走,我们不跟这畜生搅和下去了!
二十五、茶社、内、日。
室内,放着舒缓的音乐……
崔天梦和崔天音对面而坐。
崔天音已经不再哭泣,只是脸色难看。
崔天梦:姐姐,房子是你一辈子的血汗,不能给他。
崔天音摇头:天梦,这样的男人,我一天都不想和他共处一室了!
崔天梦:你把房子给了他,你住哪儿?
崔天音又哭泣:我只好先到爸妈那边住了。
崔天梦:爸爸妈妈那边的房子还不到五十平,只有一个卧室,你过去,睡哪儿?
崔天音:我无所谓,睡客厅的沙发上就行。
崔天梦:那露露放假回来呢?她也跟你睡客厅的沙发?
崔天音放声哭泣:天梦,那我怎么办?再那样下去,还不被冯留念气死?
崔天梦:早知今日,当初就不应该跟那混蛋结婚!
崔天音想辩解:天梦……
崔天梦摆手:好了,你们过去那段历史,我懒得听。但姐姐我要警告你,房子千万不能给冯留念,否则,你后悔可就晚了。
崔天音:这个道理我也懂,可我实在是没法了才那样答应他的。
崔天梦冷笑:没法了?告诉你姐姐,这个问题好解决。
崔天音:怎么解决?
崔天梦:到法院起诉他呀?
崔天音惊诧地:起诉?不,不。
崔天梦无奈地摇头:姐姐,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,不但你受罪,还连累露露也跟着受罪!
二十六、小树林、日。
崔天梦和崔天音并肩走来。
崔天梦对身旁的崔天音说:姐姐,妈妈的病情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吧?
崔天音点头:是啊。我也觉得奇怪,妈妈一片药没吃,一次化疗没做,怎么看她的脸色越来越红润,走路腿也越来越有劲。
崔天梦笑:姐姐,要我说,那是妈妈一辈子做好事,积德积的。连上帝都想让她多活几十年。
崔天音:天梦,妈妈病了这段时间,爸爸对她真是尽心了,这里面还有爸爸的功劳呢?
崔天梦感叹着:姐姐,气话归气话,看到爸爸妈妈,我们真是自愧不如。人家老两口,那才叫老伴呢!
崔天音点头:是啊,少年夫妻老来伴,年轻时怎么都无所谓,人老了,才体味出,什么是老伴呀!
二十七、李红旗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温玉莲坐在床上看电视。
电视节目可能很好看,她不住地笑……
门开,老伴李红旗端着一个盆走进来。
他把盆放到地上,说:玉莲,来,咱们洗脚了。
温玉莲像个孩子一样扭着身体:不嘛,我要看完这个节目。
李红旗把她的腿拿过来,帮她脱着袜子:咱们洗脚又不耽误你看电视,来,趁着水热,啊。
温玉莲温顺地:那好吧。
李红旗把妻子的脚放进水盆里,洗着……
李红旗问:怎么样,水热不热?
温玉莲一脸幸福:正好。
李红旗看着老伴的脸:玉莲,还记得那年你去格尔木看我,给我洗脚的事情吗?
温玉莲思索着,然后摇头。
李红旗一脸回忆的温馨:那天,我接了营长的电话,说你跑到高原上来看我了,我激动地坐了半天的汽车又坐了两个小时的马车,跑到部队招待所时,已经深夜一点了。
温玉莲若有所思,然后又摇头……
李红旗的脸上闪过失望,然后又深情地看着老伴:你还记得吗,我一进门你都认不出我了,因为满脸都是黄土,像个土人。
温玉莲漠然地看着老伴:有这事儿吗?
李红旗激动地说:有,有。记得吗,你什么也没说,眼睛里含着泪水,端来了一盆水说,洗洗脚吧,洗洗脚解乏。
温玉莲再次摇头……
李红旗感叹地点头:也许是时间太久了,你不记得了。那时的我呀,感动极了,扑到你的怀里哭开了,像个孩子一样。
温玉莲又漠然地摇头……
李红旗点头:玉莲,你也许不知道,那段时间我们为了赶进度,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洗过脚了。
温玉莲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伴!
李红旗:当我把脚放在你倒好的水里时,感觉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……最幸福的男人!
温玉莲仍旧摇头。
李红旗羞涩地低下头:也就是在那天夜里,你怀了我们的女儿国华。
温玉莲突然开口说:我的男人叫李红旗,长得高高大大的,可帅了!我那帮朋友,都说我找了个好男人!
李红旗一脸苦笑:玉莲,我就是李红旗啊,我就是你男人啊!
温玉莲指着李红旗的鼻子说:告诉你,别再说你是李红旗!我男人一头的黑头发,脸上也没你这么多的皱纹!你呀,就别哄我了!告诉你,你再说你是李红旗,我就轰你出去!
李红旗感慨地点头:好、好,我不说了,我不说了!
温玉莲盯着电视,突然大笑起来!
李红旗:玉莲,你笑什么?
温玉莲指着电视机说:我笑那个男人穿个大花褂子!
二十八、咖啡厅、内、日。
崔天梦和崔天音对面而坐。
崔天音:大姨的病,姨父专门咨询过大夫,说就是她那个样,越是在她心里最惦记的事情,她就会想起来。
崔天梦:可她为什么记不起大姨父是她男人呢?按说大姨得病时才二十八岁,她的记忆应该停在二十八岁,也应该记得自己的丈夫才对呀?
崔天音:我好像听妈说,说大姨在她刚刚得病的时候,还偶尔能认出大姨父来,可是后来,犯一次严重一次,直到现在,就认不出大姨父是谁了!好在,这么多年来,她已经习惯了大姨父在她身边,一不见了,还着急着找!可见在大姨的心里,还是挺依赖大姨父的!
崔天梦点头:噢,原来是这样啊。
崔天音感叹地:天梦,说心里话,我真羡慕大姨。
崔天梦摇头:羡慕她?姐姐,一个精神病人有什么好羡慕的?
崔天音:大姨虽然有病,但大姨父待她,那跟初恋没什么两样。你说,我怎么就没大姨那么好的命?
崔天梦:姐,我记得我一个老师曾经对我说过,说人的一生啊,虽然“命运”二字是连在一起的,但也可以分开来去理解这两个字。
崔天音:怎么分开?
崔天梦:他说,说命定了,运可以改变。
崔天音点头:命定了,运可以改变?这话有道理。
崔天梦:所以我说呀,赶快和那个混蛋冯留念把婚离了,趁着自己还不老,再找个好男人嫁了,也享享被男人疼爱的福!
崔天音一脸茫然:天梦,你觉得姐姐脸上带有那被男人疼爱的福吗?
崔天梦:你不去争取,怎么知道?再说,幸福也不是写在人脸上的!
二十九、崔天音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崔天音坐在沙发上抹泪。
冯留念站在一旁边,发淫威:告诉你崔天音,你不拿来二十万块钱,那离婚的事情,就别想!
崔天音抬起头:冯留念,我哪儿来的二十万?我现在手里连五千块钱都没有。
冯留念冷笑:这个,可就不归我管了。反正,大街上有银行,你可以去偷,去抢。还有,如果你放下什么师道尊严,还可以去卖!
崔天音生气的扭过头去,不理他。
冯留念:告诉你崔天音,这年头儿,这钱好挣,这钱好挣啊!他妈的如果我是个女的,也不会在这儿受穷了!你呀,傻瓜女人一个!
崔天音气愤地站起来,指着他:冯留念,你这混蛋,你说是人话吗?
冯留念嘻皮笑脸:早就知道我不是人,哪儿能会说人话呢?再说,我混蛋几十年了,你才知道啊?
崔天音放声哭泣:冯留念,你滚,你滚!
冯留念得意地:滚?滚好办呀,只要拿钱来,我立马滚蛋!对,立马滚蛋!
冯留念打开他的房间,用力地把门关上!
崔天音看着他关上的门,捂着脸放声哭泣!
三十、社区文化广场、清晨。
一大群老年人在音乐的伴奏下跳舞……
“三心”老于搂着李香香跳舞,一脸的开心。
李香香:嗳,“三心鱼”,你怎么又来跳舞了,不怕你老伴吃醋?
“三心”老于笑:吃就吃呗,反正她吃了我一辈子的醋了。我早拿她那一套当耳旁风了!
李香香乐:上次人家都气得要跟你离婚了。
“三心”老于一脸的无所谓:离就离呗,谁怕她不成?
李香香摇头:不怕?不怕你干嘛去找人家赵教授?
“三心”老于:哪儿是我要去呀,是她要去找人家。
李香香突然想起什么,说:噢,“三心鱼”我不能跟你跳了,报刊亭要开门呢!
“三心”老于:嗨,才六点,再跳一会儿吧?
李香香推开他:不,好多人等着看晨报呢!
三十一、社区文化广场外、清晨。
“三心”老于的老伴站在广场外,看着场内的老伴。
远处,“三心”老于又去从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中,拽出一个老太太。
“三心”老于与那个老太太开始伴着音乐跳舞……
于老太气愤地咬着牙,然后一跺脚,离开。
三十二、宿舍楼梯上、日。
“三心”老于提着早点哼着一首现代歌曲的调子走上楼来。
“三心”老于来到自家门前,掏出钥匙开门。
门打不开。
他自言自语,看看手中的钥匙,说:没错呀,怎么打不开门了呢?
他又将钥匙伸进门锁,还是打不开。
他摇头,说:噢,是不是老太婆把门从里面反锁上了?
“三心”老于用力地拍门:老太婆,开门!
没有回声。
他有些焦急,继续拍门:老太婆,你又犯神经了?开门,开门!
还是没回声!
他想了想,又敲门:老太婆,我又怎么惹着你了?开门,开门呀!
没有回声!
他气得摇摇头,说:好男不跟女斗!这早点呀,我自己吃!
三十三、宿舍楼下、小花园里、清晨。
“三心”老于坐在连椅上,一个人吃着早点。
吃着吃着,突然噎着了。
他拼命打嗝!!!
他气愤地朝自家的窗户看去,说:你个老太婆!比狼外婆还狠心,把我关在门外!哼!
三十四、“三心”老于家、阳台,清晨。
于大妈来到阳台。
她朝小花园看去,发现老伴坐在那儿打嗝!
她气愤地冲着下面说:吃,吃你个头!噎死你,噎死你!
她发现老伴朝楼上看,于是很得意地说:去跳呀,跳它七七四十九天,跳到冬天下大雪,看你还跳不跳!
“三心”老于从远处又朝楼上看。
于大妈堵气地离开阳台:哼,有能耐就在外面待一辈子,永远也别进家门!
主题歌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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