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伴剧本 *第九集

片头:

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和女孩在玩“跳方”的游戏……男孩首先跳进一个画好的方格里,高兴地喊:我先跳进家里了,我跳进家里了!小女孩也跑着跳进那个格子里,与小男孩高兴地搂着说:我也跳进家里了!

两个孩子快乐地跳着,旋转着……

 

镜头转换,一把崭新的钥匙插进一把崭新的门锁中,门打开……

屋内,是新房的布置……

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挽着手一脸喜悦跑进来……

男青年深情地望着她说: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的游戏吗?

女青年深情地点头:记得。你用粉笔给我画了一个家。

男青年搂过女青年:那是小时候的游戏。

女青年:那现在呢?该不是游戏了吧?

男青年一脸的庄重:不,生活是严肃的,爱情也不是游戏。

女青年一脸的欣喜:这么说,你会爱我到永远,是吗?

男青年搂着她来到窗口,打开窗户,望着外面:我不敢承诺爱情会永远年轻,但我敢承诺――与你相伴一生。

女青年幸福地倚在他的肩膀上:相伴一生?

男青年:对,相伴一生……

窗外的树很年轻也很绿……

年轻的树渐渐长大,茂盛……

树,渐渐变黄……

雪在渐渐地下,覆盖了树……

春天来了,树又发了新芽……

 

片名:二十四集电视连续剧《老伴》……

 

一、赵清泉办公室内、日。

赵清泉有些生气地看着老魏头说:这样说来,你从心理上就没有承认人家张大妹子是你的妻子,是吗?既然这样,你干嘛跟人家登记结婚?

老魏头语塞:这……

赵清泉:没拿人家当成你家庭的一员,再要求人家和你一条心,这事儿可能吗?

老魏头尴尬地:这……这……

赵清泉:噢,老魏,你今天来找我,是想让我跟张大妹子说和说和,还是想请教我怎么办?

老魏头叹息着:这次,说什么也没用了。

赵清泉:她真下了决心?

老魏头点头……

 

二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日。

赵清泉坐在沙发上,说:这个老魏头也是的,结了婚,可还拿人家老张当外人,人家还能跟他过下去吗?

许融融老人在收拾着钢琴上的琴谱:离了?

赵清泉:离了。嗨,人都是有感情的。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快一年了。他呀,看到人家走了,屋子里又剩下他一个人孤孤独独的了,掉泪了。

许融融盖上钢琴盖子,有些生气:人家在时,他怎么不哭?现在知道后悔了,晚了!

赵清泉:是啊,让人同情也不是,恨也不是。

许融融:清泉,我觉得像老魏头这样的老年婚姻问题很典型,你应该写篇文章投到云沛她们的《老伴》报纸上去。

赵清泉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张报纸:噢,我已经写了。

许融融过来坐到沙发上,说:是吗?那打个电话让飞鸿来拿,顺路送到云沛的报社去。

赵清泉开心一笑:这次你可成了马后炮了。

许融融:你已经送过去了?

赵清泉:不是送过去的,是通过电子邮件发到了云沛的电子邮箱里了。

许融融乐:哎哟哟,赵清泉大教授不得了了,竟然会玩高科技了?哎呀,只可惜我呀,掉在你后面,成老古董喽!

赵清泉笑:你不是老古董,你是我们家永远盛开的一朵鲜花。

许融融开心一笑:嗳,就会这一句恭维话,说了快五十年了,也不嫌俗。

赵清泉乐:我呀,教了半辈子书,写了无数文章,靠嘴皮子吃饭吃了大半辈子,还就觉得这句话最高雅!

许融融笑:你呀,就是哄死人不偿命。

赵清泉:没听说过有把人哄死的。

许融融突然想起来什么,说:清泉,说到云沛了,我突然想起件事来。

赵清泉:什么事儿。

许融融:你说云沛也三十一了,可怎么还不找对象?

赵清泉:这个问题还不简单?条件高呗!

许融融:再高条件的女人也要嫁人啊!

赵清泉:咱们家飞雪只比人家小两岁,不也不找吗?

许融融点头:说的也是。现在的这些女孩子们,也不知她们的心里想些什么?

赵清泉:她们愿意想什么就想什么吧,反正,缘分若是来了,你想拦着她别嫁,都不成!

许融融点头:那倒也是。

 

三、满天星斗。

 

四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
许融融仰在沙发背上,眯着眼睛。

赵飞雪端着一个小碗在搅动着……

许融融的鼻子动了一下,说:好像是苹果的味道。

赵飞雪乐:妈妈的鼻子还真灵!

许融融说:还有蜂蜜的味道!

赵飞雪用小刷子沾一些小碗里的东西糊在许融融的脸上……

许融融:飞雪,蜂蜜和苹果合起来去皱吧?

赵飞雪点头:这两样东西涂抹在脸上,过二十分钟后洗去,不但去皱纹,还有保湿效果呢!

许融融:是吗?那待会儿我可要看看效果!

赵飞雪拍拍许融融:妈妈,现在少说话!

许融融赶紧闭嘴。

赵飞雪:对,就这样闭上眼睛,什么也不想,过一会儿,我可爱的妈妈就变成我们家的大美女了!

赵清泉正好端着个茶杯从书房里出来,听到母女的对话,扑哧一笑!

 

五、赵清泉家、洗澡间、晚上。

许融融在洗脸……

赵飞雪站在她后面看着。

许融融抬起头来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:飞雪,你看真管用吗?

赵飞雪点头:真管用,年轻了十岁呢!

许融融微笑着:小马屁精!

赵飞雪乐:不,是小棉袄!

许融融突然想起什么,问:飞雪,那个陈洋怎么样?

赵飞雪:什么怎么样?

许融融摇头:装傻!妈妈不是让你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吗?

赵飞雪无所谓地:噢,问这个呀。我打听了。

许融融:什么情况!

赵飞雪:陈洋,男性,文学硕士、新闻学博士……

许融融精神焕发地:不错呀!他多大了?

赵飞雪继续说:四十一岁,离异,有一女儿六岁……

许融融瞪大眼睛!

赵飞雪:噢,不过,他女儿由他老婆……噢,他前妻抚养!

许融融摇头!

赵飞雪:妈妈,摇什么头啊?

许融融:挺好的一人,干嘛是离婚的啊?

赵飞雪偷偷一乐!

 

六、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
寥依然和赵飞鸿双双躺在床上。

赵飞鸿翻来覆去。

寥依然睁开眼睛,打开台灯。

寥依然拍拍丈夫:飞鸿,干嘛呢跟摊煎饼似的?

赵飞鸿睁开眼睛:噢,依然,我在想,寥寥外公这样一个人生活不是个办法呀?

寥依然:那就先给他雇个保姆!

赵飞鸿摇头:爸爸肯定不愿意!

寥依然:那怎么办?反正我是不同意那个冯留念的妈进咱们家门的!

赵飞鸿伸手把灯关了,说:这事以后再说吧!

寥依然:一百年后,也白搭!

 

七、寥春江家、院子里、深夜。

屋门响。

门开,出来一人。

月光下,看清楚是寥春江。

寥春江披着衣服,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……

 

八、冯大妈家、深夜。

冯大妈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。

冯大妈起身,坐在黑暗中叹息。

冯大妈坐起来,用脚在找鞋子。

她穿上鞋子,走向阳台。

 

九、冯大妈家、阳台、深夜。

冯大妈披着衣服,站在阳台上。

她也看着满天的星斗。

冯大妈的眼睛里,全是泪水。

 

十、赵清泉家、阳台、清晨。

清晨的阳光洒在阳台上……

赵清泉在阳台上浇花……

阳台上的鲜花盛开着……

许融融拿个剪刀修理着花草……

赵清泉:对了融融,寥寥外公和那个冯大妈的事情,飞鸿跟你说过吗?

许融融点头:说过。噢,我听飞鸿的意思是……说是那个冯大妈早年就对依然的爸爸有点儿意思。

赵清泉:是不是在依然妈妈活着时,他们俩就有些联系?

许融融摇头: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。记得有一次我跟他冯大妈偶然遇着了,说起过去的事情。

赵清泉:是吗?她怎么说?

许融融:她说是当年她的儿子冯留念学习不好,亲家经常去她家给孩子补课,一来二去的,他们就熟悉了。

赵清泉点头:噢,那也好多年的事情了吧?

许融融:是啊,她的儿子今年都四十五六岁了,那个时候,可能孩子也就十来岁。

赵清泉:噢,我算算……当年亲家还没结婚呢?

许融融点头:是的,按依然的年龄来算,那个时候他还没娶依然的妈妈。

 

十一、寥依然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
门开,赵飞鸿穿着运动衣从外面进来。

赵飞鸿擦拭着脸上的汗水,四面看着。

他打开厨房的门,喊:依然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他又打开卧室,看到了躺在床上睡觉的寥依然。

他伸了一下舌头,悄悄把门关上了。

 

十二、赵清泉家、餐厅、清晨。

赵清泉和许融融老俩口在摆早餐。

赵清泉一边盛着稀饭一边说:融融,这里面,也许有些故事我们不知道。

许融融掀开小蒸锅,从里面拿出小蒸包:是啊,也许他们之间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故事。但据我所知,依然的妈妈去世后,他冯大妈看到亲家不容易,就经常去帮着做些家务,两个人可能从那个时候就有了那层意思。

赵清泉:那他俩为什么不结合成一家人过日子呢?

许融融:我听过这方面的风言风语,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,俩人反而渐渐疏远了。

赵清泉:是不是亲家怕孩子们反对?

许融融点头:我想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。那个时候,依然刚读大学二年级,云沛刚上高一。

赵清泉:就算当时有那个顾虑,现在也不必了啊?

许融融叹息:是啊,两个女儿成家的成家,立业的立业,亲家也该再找个老伴了!

赵清泉:那我抽个时间跟依然说说。

许融融摇头:还是别说为好。

赵清泉:为什么?

许融融:听飞鸿说依然对她爸爸再婚的事情,很反感。

赵清泉摇头:依然挺通情达理的孩子呀,她不会吧?

许融融:我想也不会。但飞鸿也不会撒谎呀?

赵清泉:那也是。

许融融回头喊:飞雪,还没上好妆呀,饭好了!

 

十三、赵清泉家、赵飞雪房间、清晨。

赵飞雪穿戴整齐,最后照一下镜子,对外:妈,我来了!

赵飞雪推开门,出去。

 

十四、清晨、太阳冉冉升起……

 

十五、轿车上、日。

赵飞雪开着轿车在马路上奔驰……

手机响……

赵飞雪塞上耳机,说:喂,您好,哪一位?……噢,是崔小健啊?说,什么事儿?……什么,请我吃饭?

赵飞雪朝前面一看,正好是路口,红灯!

赵飞雪把车子停下,继续说:嗳,你听我说,我呀,今天做下期的栏目计划,一点儿时间也抽不出……什么,我喜欢吃什么?烤红薯!

赵飞雪把手机关了!摇头笑笑。

绿灯亮了……

赵飞雪发动车子,朝前开去……

 

十六、电视台大楼外面、晚上。

赵飞雪匆匆从大楼里跑出来。

崔小健背着手着在那儿,一看是她,高兴地喊:飞雪,赵飞雪!

赵飞雪惊诧地:原来是你呀?坏,为什么骗人说是热心观众?

崔小健乐:我怕你又找理由不见我嘛!

赵飞雪:说吧,什么事?

崔小健把背着的手拿到前面来,手里是用纸包着的一包东西!

赵飞雪:那是什么?

崔小健把东西放到她手上!

赵飞雪:嗳,这么热?

打开一看,是烤红薯!

赵飞雪脸上有些感动,但还是撇嘴说:小聪明!

崔小健指指烤红薯:好了,趁热吃吧!

赵飞雪左右看看,说:在这儿?不成!

崔小健乐:一不偷二不抢的,有什么不成的?吃!

赵飞雪乐了,拿起烤红薯,掰开,狠狠咬了一口!

崔小健开心地笑了……

 

十七、寥依然家、儿童房、晚上。

小寥寥睡在漂亮的儿童床上,脸上露出幸福笑容。

门开,赵飞鸿进来。

赵飞鸿看到儿子的一只手伸在被子子外面,笑笑。

赵飞鸿扯过被子,把儿子的手塞进去。

赵飞鸿把床头上的一本动画书,合起来,放到床头的书架上。

赵飞鸿亲吻一下儿子,悄悄出去。

 

十八、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
寥依然坐在梳妆台前。

镜子里,映出她娇好的面容。

她打开一瓶护肤品,往脸上涂抹着。

卧室门开,丈夫赵飞鸿进来。

赵飞鸿看了一眼梳妆台,那套化妆品还没开封。

赵飞鸿过来,拿起那套化妆品:依然,你怎么不用它?是不是嫌我买的不对你的心思?

寥依然瞅他一眼,摇头。

赵飞鸿:别光摇头啊,说话呀!

寥依然:我是怕你买它的时候,心思不对!

赵飞鸿:怕我在外面有了小秘?买它来讨好你?

寥依然的表情“震动”了下,说:我没那样说你。

赵飞鸿突然从后面拥抱住妻子,说:依然,你错怪我了。我真是想表达我对你的爱,才这样做的。

寥依然故意板着脸:那你以前怎么不这样做?难道说你以前不爱我?

赵飞鸿亲吻一下她的头发:我以前就爱你,现在比以前更爱你。这样的回答,你满意吧?

寥依然一脸冷静:飞鸿,我们夫妻都十年了,谁对谁的脾气都有个了解。

赵飞鸿点头:是,都了解。

寥依然的眼睛红了,眼泪在眼里滚动着:飞鸿,如果你真有什么事……或者觉得有些事情说出来伤害到我,都说出来好了……我觉得,受人欺骗的滋味比受伤害的滋味还……还难受。

赵飞鸿紧紧搂住她:依然,说完了?想想,还有没有什么疑问或者指责我的?

寥依然擦拭着眼泪:就这些。

赵飞鸿将妻子从椅子上抱起来:那好,我就来跟你慢慢说。

寥依然挣扎着:赵飞鸿,你干什么呢,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?

 

二十、寂静的黑夜,月亮、星星。

偶尔传来几声小婴儿的啼哭声和妈妈哄孩子的声音……

年轻妈妈画外音:噢,宝贝,你看天上的月亮在看着你呢,有妈妈在身边,别怕,乖,快睡吧,啊!

孩子不哭了,一片宁静。

传来轻轻的蛐蛐叫声……

 

二十一、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深夜。

床头,亮着一盏柔和的小灯。

寥依然偎在赵飞鸿的怀里哭泣着……

赵飞鸿拍打着妻子的:依然,你真傻。真不应该一个人扛着这么沉重的负担十几年。我虽然笨点儿,也不会去挣大钱,但我是你丈夫,你应该相信我。

寥依然:飞鸿,结婚前,我就想把这事儿告诉你,但……但又怕……

赵飞鸿:又怕我误会,是吗?

寥依然往他怀里靠靠:是的。

赵飞鸿紧紧搂了搂了她:依然,别说他冯留念只有企图没行成事实,就算是那样了,又能怎么样?这又不是你的错。

寥依然又哭泣。

赵飞鸿用手为她擦拭着泪水:依然,无论怎样,你都是我的妻子,是我们孩子的妈妈,这个是最重要的,你懂吗?

寥依然点头。

赵飞雪:依然,现在我们说开了,日后,不许再把这事儿放心上了,好吗?

寥依然:好。

赵飞鸿:还有,日后也别怪冯大妈了,好吗?

寥依然点头:想想她也不容易,守寡几十年,守大了那么一个混蛋儿子,她已经够不幸的了。

赵飞鸿:依然,你能想明白这事儿,我太高兴了。

寥依然脸色又沉下来:事情想明白归想明白,但她和爸爸结合的事情,我还是不同意。

赵飞鸿:那好,我给你时间同意,好吗?

寥依然:飞鸿,我们可以给爸爸找更好的老伴,何苦非要找冯大妈呀?

 

二十二、天的边际,渐渐出现亮白色,城市的轮廓渐渐明晰……

赵飞鸿画外音:依然,咱们暂时不说这事儿,好吗?你看,天都快亮了。

 

二十三、晨曦。

 

二十四、李红旗家、卧室、清晨。

李红旗站立在妻子温玉莲身后,在给她梳头。

镜子里的温玉莲笑得很幸福。

她打开抽屉,拿出一管口红,对身后的老伴说:嗳,这是我昨天上街买的。

李红旗看一眼口红,点头:噢,挺好的。多少钱?

温玉莲羞涩地:十五块,不多吧?

李红旗点头:不多,不多。下次,咱们去买那一百八十块的,啊!

温玉莲拧开口红,看着镜子里的李红旗:嗳,我想抹点儿,行吗?

李红旗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说:行,有什么不行?

温玉莲羞涩一笑:他们看见要是笑话我,就是李香香那帮老太太们,怎么办?

李红旗一乐:管她呢?只要我看着好看,我不笑话你,不就行了?

温玉莲开心一笑:是吗?那我抹了?

李红旗:抹吧,抹完了,我带你去小公园看人家跳舞去。

温玉莲将拧开的口红朝嘴上抹着。

镜子里的温玉莲变得很漂亮,也很年轻。

温玉莲回头看着老伴:我好看吗?

李红旗审视着老伴,真诚地说:好看,好看。

温玉莲:那我们看跳舞去?

李红旗把最后一个发卡别到老伴头上:好,我们看跳舞去。

温玉莲突然抓住李红旗的手:嗳,别骗我,你到底是真的李红旗还是假的李红旗呀?

李红旗拍拍温玉莲,一脸微笑:如果我不是真的李红旗,会一直陪着你吗?

温玉莲:噢,那也许就是了!

李红旗叹息着,摇头……

 

二十五、社区小花园内、清晨。

李红旗扶着妻子温玉莲走来……

优扬的音乐声传来……

 

二十六、社区小花园、老年活动区、清晨。

李红旗扶着温玉莲走来,站在场外面观看大家在随着音乐跳舞。

“三心鱼”也站在场外观看。

李红旗发现了他,惊诧地问:嗳,老于,你这个文艺活动积极分子今天怎么当观众了?跳去啊!

温玉莲也笑:是呀,我最喜欢看你跳舞了,快去跳啊,怎么不进去跳呀?

“三心鱼”摇头:不跳了,不跳了。

李红旗:怎么不跳了呢?你以前不是说过,一天不跳,就觉得浑身没劲吗?

“三心鱼”尴尬地笑笑:可我一跳,我家老伴就浑身没劲!

李红旗乐:怎么了,她吃你的醋了?

“三心鱼”无奈地摇头:吃醋是小事,几天不做饭是大事。

李红旗:不吃饭?你干嘛不吃饭呀?

“三心鱼”叹息着:嗨,不瞒你说老李,老伴一星期都不做饭给我吃了,你说,我还能再跳吗?不敢了,不敢了。

李红旗笑:那你偷偷跳,别让她看见就是了。

“三心鱼”用手指指前面的楼:什么偷偷地跳?说不定这会儿她正阳台上盯着这儿看呢?哼,比前苏联当年的克格勃眼睛还利害!她呀,要是观察跟踪起我来,那比特务还训练有素!

李红旗开心一笑:是吗。那可得小心点儿,人家不做饭给吃了,问题就严重了。

“三心鱼”摇头:其实,我也不怕她不做饭,我就是怕她不让我进家门,那可惨了!

温玉莲开心地看着大家在跳舞,手在还打着拍子!

“三心鱼”悄悄指一下温玉莲,对李红旗说:怎么样,认你了吗?

李红旗:稀里糊涂的。

“三心鱼”叹息着:哎呀,看看你呀李红旗,我们这些老东西们,都该知足了!

这时,音乐停了。

场上的老年群众停止跳舞,到一边三三两两的交谈。

李香香一边用手绢擦拭着汗水走来,看到“三心鱼”,说:“三心鱼”,怎么才来呀?

“三心鱼”看了一眼李红旗:噢,才来。才来。

李香香顾自走去,边说:明天早点儿来,我等你教我跳快三步呢!

“三心鱼”:好,明天我等你!

李红旗偷偷一笑。

“三心鱼”尴尬地笑笑,看着走远了的李香香的背影,摇头:嗨,看人家李香香多潇洒,没老伴管束,想和谁跳就和谁跳!

李红旗乐,摇头:她有她的苦处啊!

 

二十七、“三心”老于家、厨房、清晨。

于大妈正在切菜。

灶上的锅,在冒气。

“三心鱼”进来,四外看看,闻闻。

于大妈冷冷地:看什么,饭还没好。

“三心鱼”凑到老伴跟前傻笑:嘿嘿,我今天没跳。

于大妈不理他。

“三心鱼”:老太婆,我真没跳,不信你去问问老李,他和他的疯老伴也站在那儿看呢!

于大妈:人家老李的老伴是疯子人家还当宝贝疼着呢,可你算什么?连人家老李一个手指头都赶不上!去,自己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去,我这儿不管闲饭!

“三心鱼”突然脸色变了,一甩手,朝外走着:那你和老李过去!说着说着还来劲了!

于大妈生气地把菜刀一扔:我就是来劲了,今天这饭我也不做了!我也到外面买着吃,看谁耗得过谁!

“三心鱼”拉开门,赌气走了!

于大妈哭泣起来……

 

二十八、华灯初上的城市……

灯红酒绿,车水马龙……

 

二十九、电视台、赵飞雪办公室、晚上。

赵飞雪在电脑前写东西。

键盘在她的手下发出很清脆的声音。

突然,桌子上的电话响了。

赵飞雪抓起电话:喂,您好,电视台专题部……

崔小健画外音:赵飞雪,你还不下班呢?

赵飞雪疑惑地:崔小健啊?你怎么知道我还没下班呢?

 

二十九、电视台大楼下面、晚上。

崔小健拿着手机,眼睛朝大楼上面亮着灯光的窗户看着,说:我呀,有特异功能!

赵飞雪画外音:什么特异功能?你是不是就在楼下呀?

崔小健乐了:那你就趴到窗口看看,看我是不是在你楼下?

窗口闪现赵飞雪拿着电话的身影……

崔小健朝楼上挥手:看到我了吗?

赵飞雪朝下招手:等我下去!

崔小健用手朝上打了个飞吻,然后说:好,我等你!

 

三十、咖啡厅、内、晚上。

赵飞雪和崔小健对面而坐。

崔小健抚摸着自己的头发说:我头一天剪了头发的夜里,起来上厕所,突然抬头看了一下镜子,把自己给吓了一跳!

赵飞雪乐:觉得对面站了一个陌生人,是吗?

崔小健乐:是的。过了一会儿,我才想起,那是镜子中的自己!

赵飞雪端起咖啡喝一口:嗳小健,你奶奶没问你为什么剪了头发?

崔小健:不但问了,而且还问得挺蹊跷。

赵飞雪:怎么问的?

崔小健先看了她一眼,然后把脸转向窗户一面:她说我肯定恋爱了。

赵飞雪惊诧地:说你恋爱了?恋爱和剪掉长头发有什么关系?

崔小健转过脸来,盯着赵飞雪看着:她说,肯定是爱我的那个女孩子不喜欢我的长头发,所以,才把头发剪了。

赵飞雪突然脸红,她转过脸去,看着窗口外的风景……

崔小健偷偷笑了……

 

三十一、崔天梦的别墅、一楼会客厅、晚上。

崔天梦和路雅俩人半靠在沙发上,一人拿一杯红酒。

路雅:我听电视台那边的人说,说赵飞雪眼眶子高着呢,连新来的一个市委副秘书长的追求都不放眼里呢!

崔天梦点头:我明白,她那样的人,是不会看上我们家崔小健的。

路雅:天梦啊,爱情的事情可是难说啊!这人啊,还就怕对了眼!

崔天梦冷笑:路雅,你想想,赵飞雪什么出身背景?爸爸是著名的大教育家大学者,母亲是歌唱家!

路雅:那又怎么样?

崔天梦:可我们家小健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?我二哥从针织厂下岗多年了,现在靠打零工挣钱养家。还有我二嫂,也是针织厂的下岗职工,现在靠摆个小水果摊子维持生计。你说,赵飞雪要是知道了小健的家境,会跟他继续交往下去吗?

路雅:如果赵飞雪的思维正常,她当然不会。

 

三十二、咖啡厅门外、晚上。

赵飞雪和崔小健开门出来。

赵飞雪:崔小健,采访你爷爷奶奶的事情,你可赶快跟他们二老定下来,因为这个计划我已经向部主任汇报了。到时候,你可别让我抓“瞎”。

崔小健拍拍胸脯: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。只是……只是……

崔小健盯着赵飞雪看,一脸坏笑。

赵飞雪:只是什么?

崔小健:只是我怕我爷爷奶奶把你当成……当成我的……我的女朋友可怎么办,到那个时候,我怕我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!再说,你……

赵飞雪突然严肃地:崔小健!

崔小健行个军礼:到!

赵飞雪气得笑了:你胡说什么呢?

崔小健开心一笑:我跟你开个玩笑。好,你赵大小姐安排的任务,我敢不完成吗?如果我爷爷奶奶不愿意接受你的采访,那我就……就……

赵飞雪:就什么?

崔小健:我就拿把刀架在……

赵飞雪紧张地:崔小健,你可别胡闹。

崔小健乐:我是说拿把刀架我脖子上!

赵飞雪开心哈哈大笑:你个崔小健!欠揍是不是?

 

三十三、崔大年家、客厅、清晨。

温玉秀从厕所里出来,看到地上摆着一盆鲜花,就大声喊:老崔!崔大年?

崔大年匆匆从厨房出来,说:这么大声干什么?我又没聋!

温玉秀指指地上的鲜花:不是说不让你再浪费钱了吗,你怎么又买花了?而且这种花也不好养,净糟蹋钱!

崔大年笑了:嗨,我说老伴,这次你可是没调查研究就随便发言了啊。这花啊,是小健买的。

温玉秀惊诧地:小健买的?小健为什么给我们买花?

崔大年摇头:我也不清楚。反正他今天一大早地就抱一盆这花回来,还说这鲜花对奶奶的病有好处!

温玉秀撇嘴:这小子,不知肚子里又想什么呢?

 

三十四、崔大年家、客厅、日。

温玉秀坐在沙发上,织着一件毛衣。

毛衣从颜色上看,好像是旧毛线。

卧室门开。

崔大年从里面出来。

温玉秀看他一眼,温和地:怎么不再睡会儿?

崔大年看一眼墙壁上的表:也不叫我一声,都快三点了。

温玉秀:嗨,不上班不赶点的,多睡会儿怕什么?

崔大年坐到老伴身边,拿起毛线团看着:嗨,这毛衣都二十多年了,还拆洗啊?扔了再买斤新的吧。

温玉秀把毛衣呈给老伴看:你看这线还挺新的呢,就是颜色褪了些,又不妨碍穿。再说,老太婆了,也没那些讲究。

崔大年:那你还给我买新毛线干嘛?我不比你更老,老你八岁呢?

温玉秀摇头:这不一样,你是男人,应该穿得比女人体面才对。再说你是我们家领导。

崔大年:你这是旧思想。你没看现在的年轻女人,个个在家里都是领导,男人啊,没一个不怕老婆的。

温玉秀开心一笑:行,我承认,反正我是旧思想了。那我下辈子托生做个男的,我们还做夫妻,我来领导你一回!

崔大年乐:行,只要能再和你做夫妻,被你领导两回、三回……噢,十回一百回,我都愿意!

温玉秀:你呀……

突然,电话响。

崔大年起身,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:喂,哪一位?……噢,是鲁东啊……噢,冬冬跟他妈回来了?……噢,鲁东啊,你去看过孩子吗?……什么,他妈不让你见?……你妈呀?她在。

崔大年示意温玉秀:嗳,鲁东让你听电话。

温玉秀起身,接过电话:嗳,鲁东啊,我是妈……噢,他们这次回来是办户口的……好,住他姥爷家……好,我听明白了……好,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……好,等我们的电话,好,我挂了。

温玉秀放下电话,情绪有些低落,落泪。

崔大年过来拉她:玉秀,怎么了?别哭啊,来,坐下来再说。

温玉秀摇头:我坐不住。

崔大年:鲁东什么意思?

温玉秀:鲁东的意思是这次我们冬冬跟着他妈从上海回来,主要是迁户口的,还说孩子妈不让我们鲁东见孩子!

崔大年:是吗?

温玉秀点头,说:这个冬冬的妈也是,她提离婚,鲁东并没为难她,还把家里的存款和房子钱折了一大半给了她!可她也太不像话了,连孩子的面都不让鲁东见着!

崔大年叹息着:是啊,杨妮也太不像话了。鲁东以前为了她出国学习,把工资都寄给了她,还没敢要孩子,三十六了才要了冬冬,可她怎么能这么没良心,连孩子的面都不让当爹的见!

温玉秀突然推开老伴,走向卧室:不行,我要去看我的孙子,我要去找他们家理论,凭什么我们崔家的骨肉不让我们看!

崔大年跟上去:玉秀……

 

三十五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日。

温玉秀打开床头的箱子,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来。

打开小包,里面有一叠钱。

崔大年:玉秀,你干嘛?

温玉秀数出一叠钱,放进口袋里:我去看我孙子冬冬,我要给孩子买个学习机。去年孩子就提过要那东西,可当时我手里没钱,没给孩子买。

崔大年:冬冬他妈现在给他找的那个后爸爸,是开公司的,有的是钱。

温玉秀到衣架上拿来件衣服换上,扣着扣子说:他有钱是他的,我的钱,是奶奶的一份心意。我就不信,他们老杨家能阻拦着我不让看孙子!

温玉秀说着匆匆朝外走去。

崔大年追在后面,说:玉秀,你等等我……

 

三十六、崔天音家、客厅、日。

崔天梦一脸不满:姐姐,你说咱妈也是的,人家冬冬的新爸是大老板,听说资产过千万。可她巴巴地给咱四嫂……噢,看这嘴,说顺了还不好改呢!

崔天音:是叫惯了。

崔天梦:这不,咱妈给杨妮送去了一千五百块,非要给冬冬买学习机,嗨,人家少她那几块钱了不成?

崔天音:杨妮接了吗?

崔天梦:接了!看在她老人家巴巴跑了去的面上接的。姐姐,你说人家杨妮新婚燕尔的正在兴头上,妈这不是去给人家添堵吗?

崔天音端一杯水递到妹妹手上:我也生气呢,可妈妈非说她的孙子她要尽心。

崔天梦:还她的孙子呢,听说冬冬已经不姓崔了,改随他新爸的姓,姓刘了!噢,我刚才碰上小健,说咱妈从杨家回来,一直躺着就没起。小健说奶奶在偷偷掉泪呢?

崔天音:为什么呀?

崔天梦:说是冬冬看见她,连个奶奶都不叫,还一叠声地让她走。

崔天音恨恨地:肯定是杨妮教的!杨妮这个女人真无情!她在咱们家坐月子时,妈妈跟她的奴隶似的,一点儿水不让她沾,地都不让她下,还喂她吃饭。

崔天梦:是呀,妈妈怕她落下月子病,冬冬哭了,从不让她抱。可妈妈整夜整夜地不睡觉。

崔天音:想想也是可怜妈,好不容易把孙子拉扯到七八岁了,可这说不认奶奶了就不认了,搁谁都受不了!

 

三十七、崔大年家、卧室、日。

温玉秀坐在床上,手中拿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,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。

温玉秀擦拭着眼泪……

门开,崔大年端着一碗中药进来。

他把中药放在床柜上,说:又看冬冬的照片了?

温玉秀点头:你说这孩子长得真快,我们才一年多没见着冬冬,他就长成大小伙子了!

崔大年拿过老伴手上的照片,看着:嗨,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就是快,几天不见就让你认不出来了。

温玉秀又夺回照片:别拿走,我愿意看着我孙子!不管他叫不叫我奶奶,他都是我孙子!

崔大年有些无奈:玉秀,我想冬冬还是心里有你这个奶奶的,你没看到你走时,孩子眼睛都红了吗?

温玉秀点头:看到了。所以呀,我才心疼啊!你说他妈是嫁了有钱人,心里舒服了,也开心了。可我孙子和一个陌生人住在一个屋檐下,还得叫人家爹,能不别扭吗?唉,我可怜的冬冬,可怜的冬冬啊!

崔大年端起药,说:玉秀,那些事情,不是你管得了的,咱们来吃药,吃药!

温玉秀温柔地看丈夫一眼,接过碗,喝药……

药碗里,有大滴大滴的泪水掉进来!!!

崔大年一脸伤感:玉秀,别这样,啊!

温玉秀什么也不说,大口大口地喝药……

 

三十八、宿舍小区、小路上、日。

崔天音和妹妹崔天梦并肩走来。

崔天梦:嗨,这个杨妮也真行,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了,还能傍上有钱人,佩服,佩服。

崔天音摇头:我听我大学同学说过杨妮的事情,好像那个男人以前和她谈过恋爱,后来因为要出国,才与她分了手。

崔天梦:这么说,冬冬他妈是吃回头草了?真没志气!

崔天音拿起一件颜色鲜艳的毛衣织着:听说那个姓刘的男人一直在国外奋斗,也没结婚。也许他一直等着杨妮呢!

崔天梦冷笑:这么说来,这个男人还是很重情意的呢!只是不知道咱们那位四嫂是不是在去国外学习时,就和他住一起了也说不定。

崔天音摇头:我想杨妮不会是那样的人。算了,已经是人家的人了,说她干什么?我只是觉得妈妈可怜,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冬冬带大,现在,突然人家连奶奶都不叫她了,她肯定伤心死了。

崔天梦脱口而出:冬冬本来就不是她的孙子!

崔天音不高兴了:天梦,说什么呢?

崔天梦:我这也是实话!

崔天音:天梦,妈妈可是把四个哥哥当成她亲儿子带大的!小的时候,她宁肯少让我们姐俩饿肚子,也不让四个哥哥少吃一口!

崔天梦:是啊,不了解情况的,还以为我们俩是捡来的孩子呢!我们这个傻瓜妈呀,是硬拿别人的肉往她自己身上贴呀!就连二哥不喊她妈,都没见她生过气!要换了我,早不认他这个儿了!

崔天音:你呀,管住你那张嘴吧,要是妈妈听了去,肯定骂死你!

崔天梦嘻嘻笑着:我这不是在你面前说说吗?再说,妈妈现在连家门都不让我登,我想找她老人家骂,也够不着!

 

三十九、赵清泉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
许融融仰躺在沙发上。

厨房门开,赵飞雪端着一个小碗喊:来了,最新的美容秘方!

赵清泉从书房出来,看了一眼小碗:飞雪,这绿绿的,什么东西啊?

赵飞雪把小碗凑到赵清泉鼻子上:爸爸,考考你,这是什么东西?

赵清泉闻了几下,摇头:有一股清香味儿,说不上什么东西来。

赵飞雪乐:告诉你吧,猕猴桃!

赵清泉惊奇地:这个也可以美容。

赵飞雪来到妈妈跟前:对,这是我昨天从网上看到一个新的美容方法……把猕猴桃去皮,捣碎……就成了……

赵清泉点头:这东西抹到脸上,粘糊糊的,能好受吗?

赵飞雪:要想美丽,还能半点儿代价不付出?来,妈妈,你把眼睛闭好,我要往上涂了。

赵飞雪用小刷子沾着一些绿色的汁往许融融脸上涂抹着。

许融融闭着眼睛:飞雪,凉凉的,挺舒服的。

赵飞雪一边涂抹一边说:妈,这猕猴桃呀,含丰富的维生素C,有保养皮肤和防止老化的作用,长期使用,皱纹消除特别明显。

许融融笑:好啊,反正妈妈的这张老脸也无所谓了,就当你的试验田吧!

赵飞雪摇头:妈,你这话可伤女儿的心了。我可是为了使你永葆青春啊。告诉你,别人给钱我都不出这个力!

赵清泉过来观察一下老伴的脸:噢,飞雪,你妈妈要是被你给折腾成三十八喽,我可不敢跟他上街了。

赵飞雪乐:怎么了,怕人家说我妈是你的小秘呀?

许融融眯着眼睛:飞雪,胡说什么呢?

赵清泉赶紧端一杯水往书房逃,并说:不关我的事,不关我的事,我去书房了!

许融融眯着眼睛嚷嚷:都是你这个老滑头,把火点起来了,你倒跑了!

赵清泉跟女儿使个眼色,躲进书房。

电话响!

赵飞雪:妈,我接电话。

赵飞雪跑到电话机旁,拿起电话:喂,您好……噢,他在。

赵飞雪朝书房喊:爸爸,你的电话!

赵清泉从书房出来:谁呀?

赵飞雪用手捂着话筒小声地:听声音是那个老魏叔叔!

赵清泉思索着:老魏叔叔?

许融融插言:就是跟那个她张大妈离婚的老魏叔叔!

赵清泉点头:噢,我知道了。

赵清泉接过电话:您好,我是赵清泉……

 

四十、赵清泉办公室、内、日。

老魏头盯着赵清泉,说:赵教授,反正昨天晚上我在电话里也跟您讲了个差不多了,今天来找您,主要是当面听听您的意见。

赵清泉端来一杯水放到他面前:老魏呀,如果你们不登记,就不受法律保护啊。

老魏头接过水,喝了一口,然后说:赵教授,我也不愿意这样。但上次和那个老张的事情你是知道的,最后为办离婚手续,闹得满城风雨,所以,这次我不想再办结婚证了。

赵清泉:老魏,你这样的做法我能理解,可是你不办登记手续,不合法呀?

老魏头摇头:我知道不合法。可我们俩一个七十五,一个七十三,也生不出孩子了,不会给国家的大政方针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了!

赵清泉笑:老魏,如果你实在想这样做,我也不再说什么了。噢,这次找的这个怎么样?比上次的老张好?

老魏头点头:按说模样比老张差些儿,但她是退休工人,有工资。

赵清泉点头:噢,那样你的负担就少些。

老魏头:是啊,她的退休工资还比我多五十多块钱呢。反正,模样差些就差些吧,老了,也就是找个人做伴,您说是吗赵教授?

赵清泉:是。不过老魏呀,你们暂时先相处一段时间试试,如果过得好呢,还是去办个登记手续,那样对你,对她,都有好处。

老魏头点头:好吧,先凑合一段时间再说吧。

 

四十一、赵清泉家、餐厅、晚上。

一家三口在吃饭。

许融融:噢,清泉,昨天我见到那个老张了。

赵清泉:哪个老张?

许融融:就是跟老魏头结过婚又离了婚的老张呀?

赵清泉:是吗?她过得怎么样?

许融融摇头:不好。

赵清泉:怎么个不好法?

许融融:嗨,听她说,跟老魏头离婚后,她又住回了大儿子家。可是大儿媳妇嫌她嫁过人,天天在她面前风言风语的,还嚷嚷着要她去她女儿家住!

赵清泉:她怎么能那样待老人?我听老张说过,说她大儿子现在住的房子本来就是她的。她是看到大儿子拆迁没地方住,才让他们一家人搬到她的房子里的。

许融融摇头:可老张说,说她大儿子的拆迁房子早盖好了,他装修好了租出去赚钱了,一家三口,和老太太挤在一起!

赵飞雪插言:那她还不把那个不孝儿子轰出去?这样的儿子,不如不要!

许融融:飞雪你不懂,她们这些老人呀,现在最不敢得罪的就是儿女!

赵清泉点头:对,怕没人管!

赵飞雪:没人管就进敬老院去!

许融融笑:听我女儿这话,将来要把老爸老妈送敬老院了,是吗?

赵飞雪乐:妈妈,我可没那心!

赵清泉也乐:其实,进敬老院也没什么不好,在国外,许多有钱人都争着进敬老院呢。办得好的敬老院,一般人还住不进去呢。

赵飞雪看了正在吃咸菜的赵清泉,抢过咸菜盘,说:爸爸,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少吃咸菜,可你就是不听。

许融融点头:对,飞雪说的对,吃咸吃多了,对脑血管不好,还容易得高血压。

赵飞雪:是啊,爸爸你已经血压有些高了,还是注意些好。

赵清泉点头:好好,我注意,我注意。

许融融乐:看,还是女儿管得了你。

 

四十二、寥依然家、餐厅、晚上。

赵飞鸿、寥依然、小寥寥三口在吃晚饭。

赵飞鸿塞一口菜嘴里,说:听妈妈说,爸爸吃咸菜的习惯呀,是当年妈妈读大学时养成的。

寥依然将挑好刺的一块鱼放进寥寥碗里:寥寥,这块没刺了,吃吧。

小寥寥:谢谢妈妈!

寥依然拍拍儿子头:小子,会说人话了。噢,飞鸿,是不是当年爸爸为了供妈妈读大学,自己不敢吃菜,只好吃咸菜呀?

赵飞鸿挑起一块大块的鱼放进妻子碗里:依然你吃这块大的……噢,你猜对了。我听妈说,那个时候爸爸才二十四块钱的工资,每月给妈妈寄走了十五块,他手里就剩下十一块钱了,仅把饭票买出来,哪儿还有钱买菜吃啊?

小寥寥插言:那爷爷太可怜了。妈妈,咱们明天给爷爷买一大堆菜回去,让爷爷吃个够!

寥依然笑着抚摸着儿子的头:听,我们寥寥多孝顺啊,这话呀,要是被爷爷听到了,那才开心呢!

赵飞鸿乐:寥寥,你爷爷当初是为了爱情而吃苦的,他没觉得可怜,可能还觉得挺幸福的呢?

小寥寥不解地:天天吃咸菜还幸福?搞不懂!

赵飞鸿搂过儿子说:儿子,等到有一天你也有了媳妇,你就懂了!

寥依然乐:嗳,跟小孩子说什么呢?

小寥寥大声嚷嚷:我不要媳妇,也不吃咸菜!

赵飞鸿和寥依然一怔,然后哈哈大笑……

 

四十三、寥依然家、客厅、晚上。

小寥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神情专注!

突然,从卧室传来寥依然大声嚷嚷:赵飞鸿,我告诉你,这事儿不成!

小寥寥从沙发上跳下来,跑向卧室。

 

四十四、寥依然家、卧室、晚上。

赵飞鸿盯着妻子,一脸和气:依然,俗话说“顺者为孝”。我们就顺了爸爸的心,让他跟冯大妈合一块吧,啊?

门开,小寥寥露出小脸蛋。

寥依然拼命摇头:赵飞鸿,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,还想和我们母子好好过日子,就别再提这事儿!

赵飞鸿上前去抱住妻子:依然,你别生气,好好听我说,成吗?

寥依然推开丈夫:不成!

赵飞鸿一脸的不自在:依然,爸爸真的太孤独了,我是看他可怜才这样说的。

寥依然摆手:赵飞鸿,我是爸爸的亲女儿,他的孤独,我能体谅。可你知道吗,上个星期,我给他说了个老伴,是我学生的妈妈给介绍的……

赵飞鸿:噢,好像你说过,那个六十三岁的老太太吧?

寥依然点头:是的。就是她。人家原先是一个企业的会计,人长得很好,也利落,老伴死了五六年了,想找一个可靠的品行好的人做个伴。

赵飞鸿:爸爸怎么说?

寥依然气愤地:那么好的条件,老太太工资比他高出一半,可爸爸他……他竟然推辞了人家!你说气人不气人?

小寥寥突然跑进来,拉住妈妈手:妈妈,外公喜欢冯奶奶,他说除了冯奶奶,谁给他当老伴都不要!

寥依然惊诧地低下头问:寥寥,这话你怎么知道的?

小寥寥:噢,上星期天,爸爸接了学校的电话说有事找他,他把我送到外公家就走了。

寥依然:后来呢?

小寥寥:后来我在外公家,冯奶奶就去了,外公跟她进了屋,我也偷偷跟着,就听见外公跟冯奶奶说了那些话!

寥依然的胸脯在起伏:飞鸿,你听听,你听听,爸爸真是中了邪了!

 

四十五、社区文化广场、清晨。

音乐还在飘扬……

许多老年人还在广场上三三两两地跳舞……

李香香老人走来,嘴里哼着歌曲:小妹妹,我坐船头,哥哥你在岸上走……

李红旗提着菜篮子过来,一脸的笑容,跟她打招呼:大妹子,怎么不跳了?

李香香乐哈哈地:噢,我怕那些看晨报的急……噢,老李,今天的芹菜多少钱一斤啊?

李红旗举一下手中的菜篮子:噢,今天芹菜便宜,五毛。

李香香点头:是吗?那应该去买点儿包饺子吃,我最喜欢吃芹菜饺子!

李红旗说:要不,你从我这儿拿些去!

李香香开心一笑:我是随便说说,我一个人,包什么饺子,吃不了几个。

李香香说着,走远了。

 

四十六、李香香的报刊亭、清晨。

报刊亭还关着门。

汪安宁焦急不安地在徘徊。

他一会儿朝远处看看一会儿自言自语:这个李香香,跳,跳,就知道跳!

突然,李香香在他后面说:我就是跳了,碍你汪安宁什么事了?

汪安宁一拍手:李香香,你可来了!

李香香一脸奇怪挂在脸上:怎么了汪安宁,大清早的站这儿等我,不是想我了吧?

汪安宁气急败坏的表情:李香香,你……

李香香一摊手:告诉你,我现在跟你可是井水不犯河水,你最近躲我远点儿!

汪安宁气也不是,笑也不是,他凑上去:李香香,这几天有我信吗?

李香香一边去开报刊亭的门一边说:没有。

汪安宁刚想凑上去,报刊亭的门差点儿打到他的脸上,吓他一跳!

报刊亭的窗口打开,露出李香香的脸。

汪安宁:真没有?

李香香一边整理着报刊一边说:汪安宁,你不是怕我拆你的信,早就把收信地址改到你原来单位去了吗?

汪安宁点头:我知道这个,我是想问问你,有没有遗漏的,寄到你这儿来的?

李香香冷着脸:没有。

汪安宁还是抱着希望:真没有?

 

主题歌起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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